●普通故事

一之四頁 金髮的魔女與雙胞胎男孩女孩

從前從前,有個窮困的建築師,他住在一座他花了二十年蓋好了的城堡裡,城
堡的中間有一座開滿玫瑰花的高塔,那是他的精心設計;但是這城堡卻是屬於
一對雙胞胎男孩女孩富翁所擁有。

雙胞胎男孩每個季節都會驕傲的對著窮困的建築師命令道:
“窮鬼,把城中間的玫瑰花塔改建成鐘樓吧!”
窮困的建築師哭著請求雙胞胎別這麼做;雙胞胎女孩也如此求情著。
雙胞胎男孩只好冷冷的說道:“窮鬼,那麼就蓋在別處吧!”
如此,蓋了二十四座鐘樓。

雙胞胎女孩每個季節都會悲傷的對著窮困的建築師要求道:
“建築師,把城中間的玫瑰花塔改建成花園吧!”
窮困的建築師哭著請求雙胞胎別這麼做;雙胞胎男孩則冷冷的在一旁看著。
雙胞胎女孩只好悲傷的說道:“建築師,那麼就蓋在別處吧!”

如此,蓋了二十四座花園。

如此,蓋了二十四座街道。

如此,蓋了二十四座迴廊。

如此,蓋了二十四座樓房。


窮困的建築師抓著頭,深怕失去了玫瑰花塔。

一天,不知從哪兒來的一個金髮魔女,來拜訪雙胞胎,雙胞胎畏畏縮縮的把
建築師推出城外的長橋去招待魔女。
金髮魔女在長橋上一旁的佣人撐著小陽傘,坐在柔軟的羽毛椅墊上,喝著血
一般紅的熱茶,吃著小孩腦袋做的蛋糕,讀著人皮做的黑色書本,看著建築
師微微笑著。

魔女,走到建築師身邊,趾高氣昂的提著建築師右耳說道:
“奴才,我的臥房呢?”

“王上,那就是您的臥房。”
窮困的建築師戰戰兢兢指著玫瑰花塔說道。

於是,不知從哪兒來的金髮魔女,帶著提著行李的佣人,住進玫瑰花塔裡。


二之一頁 紅色的洋裝

黛西晚上爬起床,她聽到有人敲門,黛西點燃床邊的蠟燭拿著,走到門邊。

“黛西,把門打開。”一個女人的聲音這麼說著。

“妳是誰。”黛西緊緊靠著門。

“黛西,把門打開,我是樓下的女佣。”女人這麼說著。

“為什麼要開門,這麼晚了。”黛西趴在門板上聽著。

“黛西,妳的室友安妮呢?”女人這麼問著。

黛西回頭看了看,室友的床上鼓漲著,她背對著自己躺著,那褐紅的頭髮在
火光下微微亮著。

“她從傍晚就躺在床上休息;她今天不太舒服。”黛西回答道。

“她躺在床上是嗎…”
女人的聲音緩和了下來。
“黛西,別離開房間,鎖緊門,剛剛有人看到一個紅衣女孩跑到這樓,”
女人接著說道,
“好像弄傷了人,地上血跡斑斑的。”

黛西栓緊了門,回到床上。

“安妮妳剛剛有聽到嗎?”黛西抓著棉被,拉到上唇邊緣。

安妮沒有回答,從她那邊傳來著嘖嘖般的聲音。

“最近常有人失蹤,不知道有沒有關係?”黛西抓著棉被,視線看向隔壁床
的安妮。

嘖嘖般的聲音,沒有間斷,安妮背對著黛西的頭抖動了幾下。

“安妮?”黛西緩緩的爬了起來,點亮床邊的蠟燭。

房間微亮,黛西鼓起勇氣走到安妮的床邊,薄黃的火光下房間四處零散著些
陰影,黛西思索了許久,用著微抖的手掀開蓋著安妮的棉被。

安妮褐紅頭髮下的面容冷白,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張,雙眼半張,彷若來不及
思考般停滯著,脖頸下的身體已經不見,但是身體裡器官卻還鮮紅地留在床
舖上;食道仍與脖頸相連,紅白色的心臟、肺臟爬滿蒼蠅,嘖嘖的聲音是因
為胃與腸被幾隻黑而肥的老鼠拖咬到木頭地板上,破裂的胃袋流溢一床沒有
消化的液狀物,深褐色的肝臟上幾隻大蟑螂正在撕啃享用著,青綠色的大腸
滿是白色蛆蟲。

黛西愣了許久,微抖的手劇烈的顫動,雙腳從膝蓋逐漸向上僵硬,抽透著疼
痛的肌肉,像是阻塞血液無法流通般的無力感,黛西重重的跌在地上,眼前
的安妮,只是堆被享用的碎肉塊罷了。

黛西連尖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用著僵直的四肢在地上爬著,她的膝蓋
在木質地板上敲得嘎嘎作響;爬了好一陣子,黛西爬到門邊,翻轉過四肢著
地的身子,用背抵著門,雙腳緩而慢的一點一點使著力。

黛西逐漸站直身子,她使盡著力氣,舉起抖個不停的雙手,努力地,解著門
上詭譎圖案的銅鎖,鏗然的金屬敲擊聲,在深夜的迴廊裡輕微地響蕩個不停
。

“喀嚓”

銅鎖解開的聲響迴盪。

黛西使力,猛然的拉開木門;但,黛西的腳步卻停頓在瞬間。

紅色。
紅色的洋裝。
沾滿紅血的洋裝。
沾滿黏稠紅血的洋裝。
纓紅如血的唇色。
上揚的嘴角、停滯在瞬間的笑容、白亮微紅的牙齒。
沾滿斑駁鮮血的金色頭髮。
一個女人靠著牆佇立在門前。
如湖泊般青綠深邃的眼珠直盯著黛西看。


“我不是告訴過妳,”

唇瓣輕啟,字字句句的聲音卻彷如從空洞般的走廊傳來。

“黛西,別離開房間,鎖緊門?。”

黛西尖叫,直到她的聲帶被撕掉,直到她的舌頭被拉斷。

鮮艷的紅色,染紅了牆,染紅了地,染紅了整個走廊。

黛西只記得那件紅色的洋裝,直到她的眼珠被食指貫穿。


四之十三頁 黑色的遊戲規則


城堡裡許多佣人不見了,散落的衣服破片,被吃得精光的腦袋殼,斷掉的手
臂從玫瑰花塔扔了出來,被猛獸撕咬過般的小腿爬滿蒼蠅,蛆蟲爬滿玫瑰花
塔的底端,海風吹過,連風中都透著微微的鐵鏽味。

雙胞胎男孩女孩富翁為了件事傷透了腦筋,因為他們即將舉辦舞會,要邀請
許多人到城堡裡,雙胞胎男孩找來了窮困的建築師,命令他到玫瑰花塔與魔
女商量,希望魔女別再這樣下去。

窮困的建築師穿過鏡子,打開黑色的大鐵門,走進腸子,走過子宮,穿過胃
袋,穿過食道,來到可以看見城堡的口腔,來到滿是複雜紋路的腦門,最後
來到綴滿紅寶石與紅瑪瑙、綴滿貓眼石與黑水晶的黑色王座前;金髮魔女把
雙腳側放在王座上,右手掌托著右臉頰靠在椅把上,左手把黛西的頭懷抱在
腹前,穿著紅色的美麗洋裝,不發一語,靜靜的,靜靜的坐著;一個高大的
佣人站在一旁,他的雙手捧著無頭女屍,他的雙眼被黑色的縫線縫緊,粗壯
的手臂上也有著許多黑色縫線,白色的襯衫遍佈著血污;無頭女屍裸著身子
,同樣的在身體四處滿佈黑色縫線,膚色略有不同的手掌與手臂、空蕩蕩的
白色脖頸在半空懸著,乾淨俐落的切口顯得令人髮指。

“王上,”

窮困的建築師彎下了他那骯髒的白色褲管,謙卑的說道。

“美麗的王上,史魯恩西跟蜜斯克兄妹請求您,可否,少吃點人?”

魔女不發一語,靜靜的,靜靜的坐著,輕觸著黛西褐紅色的頭髮。

微風輕揚,窮困的建築師怕沙子進了眼底,稍稍閉了眼,脖頸卻自左右兩側
傳來異常的壓力,從輕觸變成緊握,窒息的氛圍哽在喉舌間;金髮魔女懷中
抱著黛西的頭顱,左手緊扣著建築師的頸子,站在建築師面前。

“告訴史魯恩西跟蜜斯克,”

隨即,魔女放開了窮困的建築師,走到黑色的王座前,背對著窮困的建築師
,回過頭說著。

“我每十四天會到城裡一次,過了午夜別隨便亂走動。”

她走向抱著無頭女屍的佣人,拿著頭顱,對著白色脖頸比著、對著。

“告訴他們,我頂多再忙半年。”


魔女的金髮在黑水晶的黑色王座前閃動。

窮困的建築師跌坐在地上,觸著自己的脖頸咳個不停。

抱著無頭屍體的高大佣人紋風不動地站著。


夕陽斜照,建築師飛也似的奔下玫瑰花塔。


九之二十一頁 狂宴


偌大的舞會中央四散著鮮紅帶黑的血,血泊中站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幾具被拆解得不成人型的屍骸,或頭翻轉至背後,或手臂翻轉折疊至非常角
度,又或左右腳交叉折疊,一具一具堆在女人腳邊。

女人的紅色晚禮服染滿紅黑血污,扭曲的面容,怒不可遏的表情。

正與建築師共舞的雙胞胎妹妹,臉頰沾染上了點血漬。

女人的臉色蒼白,兩手五隻手指惡狠狠的張著,青綠的眼珠圓瞪,眼白滿佈
著紅色的血絲。

雙胞胎男孩手上的水晶酒杯鏗然落地,透明的碎片混著濃豔的紅酒液體,遍
灑一地。

此起彼落的尖叫聲,花容失色的賓客,懸在半空中的酒杯。

女人踏著三拍子的腳步輕舞前進,紅色晚禮服在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

建築師拉著雙胞胎妹妹轉身,雙胞胎男孩揮手想叫來出入口看門的護衛。

女人順手挖穿了幾個擋路賓客的眼珠。

雙胞胎妹妹跌倒,建築師伸出手想攙扶雙胞胎妹妹。



“一個人嗎?”



建築師伸出的手,卻觸到一隻滿是鮮血的冰冷手臂。

女人拉起建築師,摟著建築師的腰。


“陪我舞一曲吧!”


女人縱聲大笑,伴隨著失聲尖叫,偌大的舞會遍灑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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