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紹

戴安娜與伊麗莎白經過幾個端著咖啡的年輕人,穿過幾套沙發組,帶著行李來
到黑色的桌子前。

柯普雷雙手放在身後,靠在桌子前面,桌上墊著一塊方紋桌布,桌布上放著五
、六個咖啡杯,還有一盞油燈;桌子後三個一組的皮沙發,分別坐著兩男三女
。

一人座的沙發坐著一個帶著眼鏡的褐髮女孩,頭髮高高的盤了起來,她穿著白
襯衫與紫色的長褲,看起來並不高,右手上拿著一本傳記讀著,左手玩著自己
耳朵上的弦月型耳環,整個人就像陷進沙發似的,靠在椅背上。

二人座的沙發坐著一個男生,深刻的五官輪廓,濃眉大眼,略捲的黑色頭髮約
到脖頸上五公分,深褐的皮膚看起來非常的有拉丁血統的感覺,他穿著淺黃色
的咖啡直條紋上衣,下半身穿著一條深咖啡的喇叭褲,腳上穿著黑色的皮鞋,
但卻沒有穿襪子,他雙手交握,手肘靠著膝蓋,身體前傾,眼神堅硬而略帶侵
略感。

三人座的沙發左側坐著一個金髮的男生還有一個紅髮的龐克刺青女孩,右側坐
著一個長辮髮女孩;金髮的男生穿著休閒襯衫,手上戴著名牌手錶,他正對著
伊麗莎白面露微笑,藍色的眼珠,白色的臉頰有著些雀斑,他的左手還在刺青
女孩的絲襪大腿上遊動著,高聳的鼻子,寬厚的肩膀,他的右手放在椅背上,
眼神在女孩們身上游走著;紅髮的女孩,頂著一頭妹妹頭,前面的瀏海斜剪露
出左邊的眉毛,綠色的眼睛看著戴安娜,右手手指上戴滿金屬飾物,左手則從
手肘一直到左肩上,刺著兩個交相擁抱著的女孩,她在略帶寒意的大廳裡穿著
無袖的紅色上衣,臉上穿著鼻環、唇環各一,臉上化著死白的粉底,配上極黑
的煙薰妝,兩隻穿著粗格紋絲襪的腳從熱褲裡伸了出來,右手小指的指甲正在
她的嘴裡被咬著喀喀作響。

長辮髮女孩怯生生的坐在沙發一角,似乎有點坐立不安,穿著白色連身洋裝裙
的她,手上提著一個包包,長長的黑辮子披垂過胸前,右手戴著枚半月型的戒
指,白色的皮膚微透著粉紅色,外表看起來似乎比其他人年齡小得多。

皮沙發後的高腳椅,坐著一個金髮女人,她側過頭來,嘴唇上豔紅的口紅,略
漬出到嘴角邊,看起來就像血一般,金色的長髮蓋去她的額角,細長的紅褐色
眼瞳在眼角看著戴安娜與伊麗莎白,鮮紅的無袖洋裝,裙長蓋腳,她坐在高腳
椅上,右手拿著一杯紅酒,輕輕的啜飲著,側臉的表情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白色的手臂透著微乎其微的藍色血管。

『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
柯普雷拉了拉西裝領口,
『我是在座七位先生女士的監護導師,柯普雷•尤里耶爾,維爾格企業附設私
立大學人類學系教授;你們在這兩個學期裡的生活起居,都由我照顧與負責;
當然,各位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是各國學校的菁英份子,相信各位對自己的行
為都可以負責的。』
柯普雷從西裝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張紙,
『正式的課程在後天才會開始,在這之前,學校有安排了些校區參觀的活動,
在座七位先生女士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參與,等各位自我介紹之後,我們就來分
發宿舍房間,晚上由學校供應晚餐。』
柯普雷推了推自己的金邊眼鏡,
『就從那位看著傳記的小姐開始好了,妳叫什麼名字?』

褐髮女孩闔起手上的傳記,依舊陷在沙發裡,她看著桌前的柯普雷,開口說道
,
『我的名字是凱莉•桑迪亞,從美國華盛頓州來的,主修外國語文,我可以說
十三國語言,但是,』
凱莉頓了頓,
『不包括法文,我去年才開始學法文。』

柯普雷點點頭,轉頭看著沙發椅上的長辮髮女孩。
『那麼這位看起來似乎年齡最小的小姐呢?妳的法文還可以嗎?』

『我•••我的法文不太好,我從小就一直在捷克唸書。』
長辮髮女孩怯生生的張大了眼睛,正襟危坐的說著,
『前•••前幾個月,學校給了我一張轉學通知,要求我在八月一日到這裡就
讀,所以,法文學沒幾個月,還•••還很生疏,』
女孩抿了抿嘴唇,
『我•••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我的名字叫五月•M•維格。』
五月說完,怯生生的縮回自己的沙發角落。

『喬•曼菲士,熟的人就叫我喬伊,從英國交換過來,原本在學校是主修歐洲
歷史;我有八分之一的法國血統,聽說,我曾經有一個在捷克的富商祖先;由
於家裡的長輩還會用法文交談,常常會用到一些法文,所以我的程度上還算普
普通通。』
沒等到柯普雷介紹,金髮的男生自顧自的介紹起自己,
『勉強可以跟法國人聊聊天、問問路。』
喬一臉得意的樣子。

“波”

紅髮女孩吹了個口香糖泡,破掉的小小聲音轉移了其他人的眼光。
『卡洛琳•M•依利亞。』
紅髮女孩撥了撥垂散著的髮絲,
『來自加拿大,喜歡唱歌,交換來這裡是因為,聽說•••可以找到很多歷史
黑暗面的故事。』
卡洛琳轉頭看著喬伊,伸出食指在喬伊的下巴邊緣游移著。
『也順便•••找點有錢的男孩贊助樂團活動。』

柯普雷咳了一兩聲,轉頭看著拉丁血統的男孩,
『你好像來自比較遠一點的地方,中南美洲嗎?』

『多明尼加,』
拉丁血統的男孩雙手交握,
『我的名字叫安東尼•曼提亞•查沙維勒,在多明尼加主修國際貿易,法文比
西班牙文略差,請各位多多指教。』
安東尼看著伊麗莎白,皺著眉頭,似乎對她那一身繃帶有許多意見。

『大家似乎對妳的穿著有些想法,妳怎麼說明呢?』
柯普雷看見安東尼眼神裡的疑問,轉身問著伊麗莎白。

『這些繃帶底下是潰爛的傷口;我想沒有人願意這樣讓陌生人認識吧?如果大
家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掀開傷口給大家看看。』
伊麗莎白笑著作勢要掀開繃帶說道,
『我是伊麗莎白•卡薩麗雅,來自澳大利亞,在墨爾本大學主修民俗學;絕對
不是像外表一樣來自埃及。』
伊麗莎白拉著裙角,行了個禮。

『那麼那邊的女孩,妳們一起來到這裡的,妳認為呢?』
面對著伊麗莎白的輕佻,柯普雷搖搖頭問著站在伊麗莎白身邊的戴安娜。

『我認為•••』
戴安娜抓了抓頭,又看了看站在身邊的伊麗莎白,
『我認為伊麗莎白,應該不是故意的,雖然乍看之下很突兀,但是她應該有她
苦衷或理由之類的•••而且她還蠻親切的。』

『我也這麼認為。』
伊麗莎白微笑著插嘴了句話。

安東尼摸摸鼻子、柯普雷的皺著眉頭,
『妳的名字是?』

『喔喔喔,我忘記說了,』
戴安娜吐吐舌頭,
『我是戴安娜•夏,來自臺灣,在學校是主修法文;勉勉強強還可以用法文問
路、點菜;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她下意識的舉起右手揮了揮。

柯普雷點點頭,戴安娜這才發現他拿著本筆記寫著些東西。

『那麼背對著我們的那位紅衣小姐呢?』
柯普雷闔上手上的筆記。

『康納莉•達格納斯•司必麗滋,來自奧地利。』
金髮女人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沒有多說些什麼。


氣氛一陣僵硬,只剩四周喧鬧的聲音。


『各位都自我介紹完了,那麼我們到東塔那邊去分配房間。』
柯普雷拿起他的雨傘,朝向大廳左側的弧狀通道走去。
『請跟我往這邊走。』

戴安娜與伊麗莎白拿著行李跟著;凱莉帶著書隨後;五月跟在凱莉左後方;喬
伊和卡洛琳摟著,走在凱莉的右後方,康納莉則一身鮮紅的尾隨在最後方;一
行人就這樣漸次沒入黑而暗的通道裡,只留下喀喀作響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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