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往舞會的荊棘之路 “磅!!” 碩大的拳頭打破了角落那扇小小的木門,硬從那小而狹窄門口擠出來的,是 赤裸著上身的佛蘭坦登,他的身軀上,一部份是與石壁磨擦產生的橫向擦傷 ,另一部份則是指甲的抓傷與毆打的瘀傷、血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袋深 處那樣,他狂亂的用手指狂抓著頭皮,甚至於抓到部份的指甲掀起,他用著 自己的頭,死命的撞著牆壁,力道之大,足以擊碎那些厚達二十公分的石塊 ,直到粉碎的部份石塊,深深的嵌進傷口,與那些綻開的紅色肌理混雜在一 起,產生了極大的痛處才停止;他時而用雙手狂亂地揍向牆壁,時而跪在地 上,失控的歇斯底里地大聲吼叫;當他看到黑人殺手的屍體時,他把屍體抓 了起來,右手抓著屍體的雙手,左手抓著屍體的雙腳,然後,用力向著左右 、連同著屍體的衣服,狠狠的扯開了屍體一層表皮,讓鮮血,就這樣噴濺在 他那纓紅的眼睛、臉頰與身軀上;很顯而易見的,那藥物,正帶給佛蘭坦登 一種無法言喻的極大痛苦。 些許鮮血,劃過奈梅爾的衣著、上,血紅的暈染在那白色上瑰麗的開展著; 奈梅爾皺著眉間,腦海裡翻騰的思緒,有一部份是凡妮莎的情感;但是,看 到佛蘭坦登這個樣子,即使,動再多次的手術,再有效的藥物,再長時間的 療養,恐怕也是惘然;答案與方法,已經,不需要再考慮。 佛蘭坦登抓著黑人那剝去了皮的屍體,向著奈梅爾砸了過來,不過,她只是 輕輕往著偏旁一躲,便輕而易舉的避過了這一擊;奈梅爾抓準了佛蘭坦登手 高舉的剎那,在他砸下的瞬間,穿越過了他身旁的縫隙,同時順手拾起了幾 柄原先黑人所用的刃片,趁著佛蘭坦登還來不及轉過身子,由上而下的,把 兩三片射在佛蘭坦登的背脊上,同時保留了一片在自己手中;狂亂的佛蘭坦 登回過了身軀,拋下了屍體,大張著口,往著奈梅爾撲來;奈梅爾抓住空檔 ,再次從佛蘭坦登的脅下穿過,而這次,穿過兩脅後,她踏著那些射在佛蘭 坦登背脊上的刃片柄,如同爬上梯級般的站到了佛蘭坦登背上,把手中握著 的刃片,抵著頭顱枕骨下那腦與脊椎交會的柔軟處,深深的,刺了進去;沒 有笑容,沒有憎恨的情感,也沒有為了求生的覺悟,就只是單純的,將死亡 賜予對方。 瞬間,佛蘭坦登往前跪了下來,靜而寂寥的,雙手垂地的,跪坐在自己腳上 ;奈梅爾輕而無聲的躍了下來,她走到了小木門邊,稍微的停了一會兒腳步 ,隨後,頭也不回的,往著小木門裡走去。 小木門裡,是一段狹隘的兩人寬通道,轉彎的角落處都有著機械式的自動燈 火,兩旁牆壁上還有著些肉末與斷裂的指甲,走沒多久,前面傳來了陣陣的 水聲,奈梅爾按扶著牆壁,放慢了腳步,小心的走著;通道末端連接的,是 一條幽暗的給水渠道橫陳在前,渠道大約十公尺寬,左右兩旁有著平整略高 的石塊用來通行,流動的水面正反照著今夜腥紅的月色;而在渠道外側的牆 壁上,每數公尺就有個小方孔,月光便由此流洩進來;奈梅爾看了一下四周 ,渠道左向通道有著一段往上走的樓梯,於是,奈梅爾便向著那樓梯走了過 去。 就在到達樓梯的前數步,蔌地,一隻冰冷的手,從水裡伸了出來,不偏不倚 的抓著奈梅爾的腳脛,硬是把她拖進了渠道裡。 渠道頗深,也許是黑暗的關係,即使是月光透照了下來,依然深不見底,水 中帶著淺淺的鹽味,呼吸產生的氣泡,銀亮地往上飄散;奈梅爾游出了水面 ,環顧著四周,也許只是短短的十數秒,但是從被拖進水的瞬間,感覺起來 就像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她爬上了渠道旁的通行石塊,仔細而防備的看著 周圍。 冷不防的,一些像針一般的東西從水中射了出來,連忙閃避過去的奈梅爾, 只看見一根細細的銀亮管子沉進水中,模糊的人影隨之隱沒入漆黑的水底。 奈梅爾淺笑,起身就往著樓梯跑了去;跑到樓梯的前數步,果不其然的,一 隻長手,從水裡伸了出來,這次,奈梅爾舉起了腳,躲過了長手的襲擊,她 提起腳跟,狠狠的往著手腕關節踩了下去,由於底下是石塊,兩相重擊下, 那腕關節發出令人畏懼的破碎聲。 激痛,引得水中的人浮出了水面,那是個裸著身子、骨瘦如柴、留著一頭黑 長髮的女人,她的另一隻手,正握著一根閃著銀光的吹管;奈梅爾扭踩著那 踩住腕關節的腳,引得那女人疼痛哭號,趁著此瞬間,奈梅爾一把搶過那根 閃著銀光的吹管,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往著女人眼睛捅了下去,鮮血如同湧 泉般地從吹管噴了出來,染紅了渠道角落,染紅了奈梅爾的衣裙,她抬起了 腳,女人便隨著緩流入水,帶著鮮紅的顏色,沉入漆黑的水底。 階梯上有著明亮的月光,如果仔細聆聽,還可以聽到音樂與人群聲,很顯然 的,階梯正是連接著舞會附近;奈梅爾隱隱感到心跳正在微微地加速,這是 一種她所不喜歡的感覺,她可以感覺到自己正站在憤怒的邊緣,那就像是, 被自己所圈養的食物咬嚙、被信任的人從背後刺傷、一種,幽藍深黑的背叛 情緒。 奈梅爾一步步踩著階梯往上,穿著血色衣著的她,眉心糾結;甫走出了階梯 口,一個滿身油亮的光頭巨漢從旁拿著兩個火把般的棍棒,向奈梅爾惡狠敲 來;奈梅爾用著單手握住了火把,她不屑地斜看了巨漢一眼,朝著巨漢鼠蹊 猛然一踹,巨漢隨即彎腰鬆手,她搶過了火把,直接將火把栽向了巨漢那油 亮滑溜的身軀,雄雄的火舌立刻在巨漢身上纏繞燃燒,奈梅爾向著巨漢再補 上一腳,將他踹下了冗長的渠道階梯。 煙火,再次在空中破開了璀璨的顏色,奈梅爾踏過了草皮,走進了人群;當 賓客目光集中在天上煙火的此刻,殘破缺角的服裝,血染的金髮,蒼白無色 的肌膚,如血櫻紅的眼白綴著翠碧眼瞳,正悄悄通過他們的身旁,如同深秋 時刻突來的寒意,讓這些賓客們,不自覺的抱緊了雙手,不自覺的感到汗毛 聳立,轉頭環顧著四周尋找著這寒意的根源,是一片落進衣領的雪花?是一 隻誤闖城堡的野獸?還是,躲在黑暗深處的噬人妖物? 現在,宴會廳那巨大而華麗的白色雙開大門前,除了地上有兩個被拔去舌頭 、挖去眼珠的侍衛外,正站著一個女人,一個金髮女人。 PRVIEW/HOME/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