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城 突然斷掉的長橋,扯斷了供應學校的所有電力的纜線,而其中還包含了電話 線與有線網路線,失去了電力,無線網路與手機的機地台,也派不上用場, 夜晚的照明恐怕會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唯一慶幸的,是暖氣設備是用天然氣 桶連接的巨大黑鐵鍋爐,大約還可以維持運作三到四天。 安東尼、卡洛琳與五月排排站在柯普雷的辦公室裡,柯普雷的辦公桌上,放 著紙卷、安東尼找到的左小腿以及一把看起來非常古舊的銅質鑰匙;左小腿 其實是個空心的容器,從上方的一個旋蓋可以打開,裝在裡面的則是一把沒 有鑰匙頭的赤銅鑰匙,很恰巧的,這赤銅鑰匙可以連接著那把古舊的銅質鑰 匙;柯普雷雙手合握,檢視著這些東西,臉上的表情除了訝異,還隱藏著一 些愉悅。 『卡洛琳小姐,妳說這是按照紙卷找到的東西?』 柯普雷拿起了古舊的銅質鑰匙看著卡洛琳問道,而卡洛琳則有些不屑的點了 點頭。 『安東尼先生,而這是你從長橋創辦人雕像拿到的...小腿?』 他拿起空心的左小腿對著安東尼晃了晃,安東尼點了點頭,還向著柯普雷眨 了眨眼。 『五月小姐,妳說這些東西都標示在這張“唯一逃生之道”的圖上?』 五月像做錯事的小孩一般,緩而慢的點了點頭。 柯普雷的心裡想著:這鑰匙與他發現的鑰匙孔必定是有直接的關連,如果依 照紙卷所說,這些是為了逃離這座城所做的動作,那麼這跟他找東西的計劃 似乎並沒有太多的關係;另一個問題是,他跟安東尼已經搜尋了那份染血草 稿的大部份地方,惟獨就是那中間的黑塔找不到入口,依循這紙卷所說,“ 唯一的逃生之道在穿過鏡子之後”,而這城裡提到鏡子,所有的人會想到的 ,恐怕只有一個地方,也就是說,逃生之道與黑塔有直接的關聯;總之,放 任他們去尋找逃生道,與目前的狀況也沒有太大的衝突,說不定,還會因此 有了意外的收穫;想到這裡,柯普雷的心裡,已經有個底。 『諸位,我們且先不論拿走這一截...小腿是否會造成長橋的崩塌;你們 這樣的行為,已經可以算是盜竊與侵占公物。』 他看了看安東尼。 『不過呢,唯一出入用的長橋斷了,被困在這裡的,除了我們教職員工之外 ,加上學生大概還有三、四百個人,而且因為失去了電力,連求援都沒有辦 法,如果有長橋以外的離開方式,就算不能讓所有的人離開,至少,可以讓 人出去求援。』 柯普雷拍了一下手。 『這樣吧,在天黑以前,如果你們三個人能找出這條逃生路的話,那麼盜竊 與侵占公物的事,我就不跟你們計較,如何?』 五月看了看卡洛琳,卡洛琳點了點頭,握著五月的手,笑了笑。 『我們沒有選擇的權利吧?』 安東尼順水推舟的幫著說了這麼一句。 ---------------------------------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城門方向響起,這騷動讓大多數的人往著城門集中,不過 ,可倫卻往著反方向走著,他並不是對騷動沒有興趣,而是,他正在跟蹤著 某個人;這某人,也相同的往著反方向走著,像是,對著身後可倫的挑釁般 ,一路上還嗤嗤的笑著,這人,忽而左轉,忽而右轉,穿越了小巷與樓房間 隙,長而久的跟蹤,令可倫感到莫名的焦躁。 可倫環顧著四周圍,不知不覺的,四周的景色,變得陌生而古舊;這座城堡 他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是他有自信,即使是不靠地圖,他也可以一邊看著 報紙,一路走回自己的實驗室;不過這陌生而古舊的景色,卻給他帶來了強 烈的不安全感;高聳的老樹,雜草瀰漫的小花園,古舊而滿佈草藤與苔蘚的 雕像,大理石噴泉裡滿是墨綠色的汙水,裡面飄著浮萍與不知名的水草,兩 側的牆壁大約有五樓高,但是卻連一扇窗戶也看不到,往前看是一條在暗處 發亮的拱形通道口,往後看卻看不見來時的路,天空下著小雨,可見視線頂 多只有前後一百多公尺。 『有事嗎?』 這人停下了腳步,在小雨中背對著可倫問道。 『那麼...我...我就直說了,』 可倫推了推眼鏡,他有些畏懼。 『我們雖然見面沒幾次,但是,我很肯定我們以前在別的地方見過面。』 『是嗎?』 這人答道。 『也許你不知道,在你的傷口有數字的地方,那正是代表那個地方是縫合與 連接的地方,為了避免順序錯誤,所以都事先刻上了刺青。』 可倫抱著因雨而濕透的雙肩縮瑟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地方一但沒有定期用藥就會又疼又癢,因為排 斥作用就來自於那些地方。』 『...』 這人沒有出聲。 『你來偷東西那時,藥瓶上留下了你的指紋,』 可倫從白袍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塑膠包。 『...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他抖抖的伸手往前晃了晃。 這人緩緩的轉過了身子,小雨讓他的身影模糊,樹影讓他的面容漆黑。 可倫抬高了頭,挑釁著這人。 『...你...你在怕我嗎?你...』 話還沒說完,這人三步併作一步,圓瞪著那雙綠瞳子,向著可倫衝了過來, 可倫還來不及抵擋住這人,就毫無防備的,被壓倒在濕淋淋的地板上,一隻 纏滿繃帶的手正狠狠的握著他脖頸,這人用全身的重量壓在可倫的胸口上。 『咳...你名字裡的...咳...卡薩麗雅,』 可倫非常不舒服地說著。 『咳咳...其實應該唸做...凱撒里昂,因為那...那是...研究 所的名字。』 『可倫教授,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伊麗莎白冷冷的說道。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咳咳...再...再讓我說一件事就好,』 可倫抖抖的用左手比著一。 『有句中國俗諺...咳...可以...可以請妳不要那麼用力嗎?』 他非常認真的抱怨著,因為這句話很可能就是他的遺言。 『嗯?』 伊麗莎白稍稍的減輕了力氣。 『咳咳...這樣好多了,』 可倫深吸了一口氣。 『妳知道...有一句中國俗諺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伊麗莎白錯愕,猛然回頭,一片黑紅的顏色遮蔽著她的視野。 鮮紅色的衣裙在雨水下,變得貼身而單薄,裸足的雙腳白而無血色,過於靠 近的身影,在逆光下滿是黑色的塊狀,但是,抬起頭來,依然可以看見那璀 璨的笑容,森白的牙齒,還有那對同樣閃爍著光芒的青綠眼瞳,更渾濁,更 深邃,而且更邪惡的青綠眼瞳。 --------------------------------- 時間接近下午兩點,學校裡的人大部份都聚集在入口大廳附近,教職員辦公 室與通道側幾乎沒有什麼人在行走,斜照的日光,讓城堡滿佈陰影,五月緊 握卡洛琳的左手走著,安東尼則拿著紙卷走在他們身後,他一路看著,看了 許久,但似乎仍舊有想不通的地方。 『“無法關閉的房門”。』 安東尼自言自語地念出紙卷上的短語。 『去哪裡找這麼一扇關不起來的房門?』 『這裡的短語都像是雙關語一樣,往著關不起來去想,不如往著關起來也沒 用去思考,多明尼加男孩。』 卡洛琳兩手一攤。 『前面就是圓環地圖上大概的鑰匙位置。』 一扇大木門橫陳在他們眼前,平常都有負責看門的學生拿著鑰匙開門,不過 ,由於大部份的人都已經離開,他們只得自己用著柯普雷所提供的那串鑰匙 ,對著大木門的鑰匙孔努力地嘗試著,好不容易打開了大木門,門裡所見的 ,卻只是一條普通的畫廊。 『嗯...』 安東尼一手叉著腰一手抓著紙卷。 『有哪位可以告訴我門在哪裡?』 『安東尼同學...』 五月羞澀的說道。 『我們...可以找裡面有畫了門的畫...』 『多明尼加男孩,你的思考方式會不會太僵硬了一點?』 卡洛琳走過安東尼的身邊,輕佻地作了個飛吻的動作。 安東尼沒辦法回嘴,只好悶不吭聲的跟了上去。 畫廊裡的每張畫裡,都有著一位圓瞪眼睛的金髮女人,扣除那些以天堂、神 話與戰爭為主題的畫像,其餘的畫像或多或少都畫著一扇門,他們一張又一 張地檢視著,仿若無窮無盡般的看過了一幅又一幅,不知不覺,他們走了將 近一個多小時,終於在畫廊底端,找到了一幅背景有著扇沒關起來的門的油 畫;那是一幅金髮女人坐在房間內的肖像畫,她身後的房門沒關緊,一個穿 著黑斗篷的男人正從門後拿著大大的鐮刀往內探看。 『找到了,那現在呢?』 安東尼拒絕再被消遣,他決定不當第一個出主意的人。 『推、敲、拆、碰、燒、砸,把所有你想得到的方法都可以試試看。』 卡洛琳聳了聳肩。 『之前那個就直接藏在油畫的後面,把油畫拿起來就看到了。』 安東尼左推了推畫框,右推了推畫框,沒有任何變化,他看了看卡洛琳,卡 洛琳用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接著安東尼東敲西敲,取下了油畫,但都仍然 沒有什麼作用。 『那現在呢?』 安東尼坐在地上,頭埋在兩膝之間。 『安東尼同學...』 五月碰了碰安東尼的肩膀。 『你可以幫我看一下隔壁那幅畫嗎?』 安東尼抬頭,看向了隔壁右側的那幅畫,那是一幅金髮女人的頭部肖像,她 穿著黑色的禮服,頸項掛著紅色的飾物正好與黑色禮服切齊,加上金髮女人 那高高盤起的頭髮,與深黑的背景,遠遠看起來就像只有一顆頭顱,脖頸淌 著鮮血,掛在半空中。 『然後呢?』 安東尼問道。 『安東尼同學...』 五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請你看一下畫框...』 安東尼看了一下畫框,上面寫著羅馬數字的九十一。 『嗯,然後?』 『安東尼同學...這張畫是九十一,但是...在它之後的這張卻不是九 十二...而是九十...也就是說...它掛錯了位置嗎...?』 五月側著頭思考著。 『...可以麻煩你...把這兩幅畫拿起來互換一下位置嗎?』 安東尼緩緩起身,把兩幅畫拿了起來互換了位置;也許是重量的不同,當有 門的那幅畫掛上瞬間,那幅畫的重量將掛勾往下多拉了約莫十公分,同一時 刻,從牆壁傳來很大的齒輪驅動聲,很突然地從平整無縫的一處牆面,打開 了一個四方如抽屜的小空間,而放置在其中的,是一個像鑰匙形狀的鐵質框 架。 『賓果。』 卡洛琳從背後摟著五月微微地笑道。 PRVIEW/HOME/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