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夢與協助者 戴安娜醒了過來,剛剛的惡夢真實得令已經醒覺的她,手腳冰冷、不斷地顫慄 著;那吃人的場景如此真實清楚,那入口的糖蜜彷若真的在口中化開。 『睡覺前實在不應該看那種書•••』 戴安娜嘟嚷呢喃地看著掉到床旁地下的恐怖小說。 她搖搖頭、甩甩手、伸伸懶腰,試圖從沉重的幻覺醒來;她看了看床頭的時鐘 ,長短針正分別指著三與七,她看了看隔壁床,伊麗莎白的金髮正背對著她, 暖軟的棉被輕而規律的起伏著,窗外漆黑,月光時亮時暗的間斷著,微微的海 浪聲拍著岩石。 戴安娜的下腹稍稍地感覺些許的不適,她起身,穿上拖鞋,拾起地上睡前看的 小說,放回床頭,走到書桌前拿起漱口杯,轉身拖著步伐走到房門前,伸手準 備開門,她的手卻停頓在半倘。 她想到柯普雷說的事,那三條規則。 『三條規則,一、晚上外出一定要帶照明器具。』 戴安娜走回床邊的櫃子旁,拿出晚餐後發給大家的手電筒,她扭開開關試了試 ,東照照,西照照,突然地照到金髮女性肖像油畫,戴安娜整個人顫了一下, 她手按著胸襟,調整著那略微急促的呼吸。 戴安娜小心翼翼的用右手推開木造房門,走廊盡頭的窗邊還響著嘈雜的滂沱雨 水聲,原本的橘黃色照明已不復存在,戴安娜只得用著圓形的手電筒光線,在 漆黑的長廊一圈一圈地映照著四周的景物,然後一邊摸索一邊前進著。 『好黑呀•••』 戴安娜這麼想著,小心地踩著每一步嘎嘎作響的木質地板,小心地扶著右手那 粗糙的牆壁;薄薄的雨水拍打著窗几,不知道從那裡響著的沉重空氣音,她躡 手躡腳地走近浴室,深怕發出聲音會引來別人的注意,引發著她自己的恐懼。 一踏進浴室,她摸索著牆壁,找了一下子,才打開了開關,亮起的青綠日光燈 ,讓她眼睛稍微的眨了幾下,但也相對的給了她一點點安全感;浴室分成兩排 ,每一排都用現代化的衛浴設備區隔成六個空間,右手的一排都是有附著隔間 與簡易門鎖的淋浴室,左手的一排則是有隔間的坐式馬桶,黃色的塑膠天花板 ,青黃的衛浴設備隔間,牆壁鋪滿美麗的彩色瓷磚,不過淋浴室那端地上的綠 色粗糙防滑墊,有點顯得格格不入;戴安娜關掉手上的手電筒、帶上了浴室的 門,不自覺的走進角落隔壁的第五間廁所,而這間廁所也正好位在日光燈底下 。 戴安娜走進廁所,才剛帶上門,浴室的門卻同一個時間傳來了打開的嘎然聲響 ,戴安娜並沒有想太多,她把漱口杯擱在水箱上,雖然廁所比她所想得還乾淨 許多,但是她依然抽了幾張廁所旁的捲筒衛生紙,努力地擦拭著馬桶的塑膠坐 墊。 『啪』 這種聲音,就像是有人光著腳踏在滿是水的地板上,黏綢的水附著在赤裸的腳 底,在深夜裡,這種感覺是那麼的深刻而突兀。 『喀』 隔間門被推開的聲音,在空間裡迴盪。 『啪』 腳步聲再度響起,聲音稍微的靠近了一點。 『喀』 隔間門再被推開的聲音,聲音又再靠近了一些。 是誰在這樣的深夜裡,光著腳四處亂逛?聽他那推開隔間門的動作,彷彿在尋 找什麼東西似的,戴安娜心裡這麼想著,有一點不安的感覺,隨著逐漸靠近的 聲響,竄爬而且冷冽的從四肢傳來。 『啪』 『喀』 隔間門被粗魯的推了開來,撞到了牆,發出了些吵雜聲。 『啪』 『喀』 一道陰影從隔間底下清楚可見,白色的腳踝,有著許多黑色縫線,幾個傷口邊 緣稍有紅腫,皮膚的白透著些微藍,如蚯蚓般的小紅血絲滿綴,那雙腳並不太 大,大小與戴安娜差異無幾。 『啪』 這一刻,這一個腳步聲,現在,就停在戴安娜眼前的隔間門外。 『喀』 門板輕搖,戴安娜整個人也顫了一下,她雖然深深地大口呼吸,但是卻一點聲 音也不敢發出來,這種莫名的壓力已經分不清是來自深夜、來自自己的恐懼, 又或者,來自隔間門板底下的這雙腳。 『嗨,』 那是個成熟的女子聲音,口音帶著點腔韻。 『嗨,有人在裡面嗎?』 成熟女子用著法文問道,戴安娜腦袋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嗨,有人在裡面嗎?我看見妳的腳,正在微微的,發抖呢?』 戴安娜往後退了幾步,她搜索著腦袋裡的法文字彙,卻總是浮現著些斷頭與屠 殺的恐怖畫面。 『如果妳不出聲,那麼,我就爬進去囉?』 戴安娜猛然抬頭,惡寒旋即攀上背脊;一根塗著豔紅指甲油的手指出現在門板 上,指節白而纖細,指甲長而銳利,就這樣一根又一根的漸次浮現在門板上緣 ,沒有多久,一雙手已經掛在門板上方,然後,一團金色的頭髮從兩雙手的中 間緩緩向上浮現。 飄搖的金色髮絲,掩蓋不住她的慘白面容,那對青碧如貓眼石般的眼瞳,直視 著馬桶前的戴安娜,左額的地方有個圓形的傷痕,微笑如下弦月的豔紅嘴唇, 潔白發亮的牙齒,細長的脖頸有著幾處黑色縫線。 戴安娜的腦海一片空白,她雙腿一軟,跌坐在馬桶上,眼前的景物卻什麼都看 不見,只有一片無窮無盡的深邃黑暗。 -------------------------------------------------------------- 深夜的中央城區,厚實的雲層已經逐漸散去,用著玻璃天窗鋪蓋著的直線通道 ,四處綴滿了青藍的月光,四處綴滿了黑色的塊狀斑點,一團黑紅的影子踏著 輕盈的腳步,從通道的左側邊門,悄悄的走了進來。 金黃色的頭髮,有著蕾絲的白色長衣袖,過膝的深紅色百摺裙,一層一層的堆 積到腰際白色蕾絲,衣服上有著許多鮮艷的紅色蝴蝶結,那及膝的黑色長襪, 豔紅的厚底鞋,半蓋面容的紅色弧狀遮陽帽,那充滿輕藐不屑的討厭笑容,深 白色微青的皮膚,如同裝飾般遍佈其上的黑色縫線,正伴隨著喀喀作響的腳步 聲,不斷地,不斷地向前邁進。 通道的末端,是面三樓高的鏡子,架在空心圓柱狀的建築物牆壁上,建築內部 一左一右的在兩側牆壁上雕塑著天國與地獄的景致,左邊的天國是穿著盔甲拿 著武器屠殺著人類的有翼天使大軍,右邊的地獄是一群用著刑具切割著人類的 半人半獸惡魔群,走完一圈大約是十到十五分鐘左右,整個建築物就是個空心 圓環包圍著一個空心圓柱,天國與地獄的分割處,始於玻璃通道,終於圓柱狀 建築物內側的交界處,交界處的地方則跪著一個正在祈禱的無眼少女,空洞的 雙眼,直視著她頭上方那個,被天使用長槍戳穿腹背、被惡魔用剪刀截斷肢體 的少年;空心圓環的左右深處再岔出兩條方型走廊,走廊上方各掛著兩句用法 文寫的話,還有一條有禁止進入掛牌的鐵鍊;左邊的走廊寫著“憂鬱文學的死 亡聲響”,右邊的走廊寫著“殘虐無慈的血腥思維”。 女人走到鏡子前,若有所思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用著右手輕放在鏡子上,感 覺那冰冷與與鏡面的平整,女人微笑,就像是打定了什麼樣的想法般,她的手 在雕滿花紋的木質鏡框上遊走著。 “喀噠” 突如其來粗暴的開門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個穿著制服夾克、掛著識別證的中年男人,從走道側邊門扉走了進來,男人 握著手電筒朝著通道末端照著。 『誰半夜在這裡?』 男人揪著眉頭喊道,但是,回應他的,卻是深闇幽靜的沉默,男人用著手電筒 朝著通道末端的鏡子,四處照著那一圈一圈的光暈;瞬間,一片深紅色的裙擺 ,一隻穿著黑色長襪與豔紅厚底鞋的腳,向著左邊的地獄消失在燈光的照耀範 圍外。 『喂!現在這時候不要亂走呀!』 中年男人一邊大喊,一邊朝著通道末端快步走去;不一會兒,他走到通道末端 ,卻又是與黑闇的沉默相對,中年男人納悶的再用著手電筒,在圓環狀的空間 裡一圈一圈地搜找著;瞬息,那一圈一圈的光暈,這次補捉到的是,一雙正跨 過掛著禁止進入牌子鐵鍊的,朝著方型走廊的,腳。 中年男人二話不說,握緊手電筒,朝著女孩奮力跑去,他一躍而過掛著禁止進 入牌子的鐵鍊,同樣地,奔進方型走廊,奔進“殘虐無慈的血腥思維”裡。 『嘻嘻』 戲瘧的笑聲從手電筒所照到的女孩背影傳來,鮮紅的衣著飄蕩,黑暗中的那團 紅色,就像古老的亡魂般,才一個晃動的時間,就消失的,連一點聲響也沒有 餘留。 『搞什麼•••鬼?』 中年男人停下了腳步,東照西照,他才發現方型走廊的四周並沒有窗戶,只有 前與後兩點微乎其微的藍色光芒,而且,方型走廊是個逐漸向上傾斜的坡道, 四周是都是粗糙的人物半浮石雕;他的眼睛看到了個東西微弱的在不遠的地上 反著光。 中年男人謹慎地踏著腳步,走近反光的地方;那,是個跟眼睛一般大的紅寶石 鑲嵌在地板上,中年男人看了看左右,彎下腰,想試著把紅寶石撿起來。 『嘻嘻嘻』 戲瘧的笑聲從身後傳來,中年男人轉身,空無一物,臉頰上輕輕的劃過冰冷的 水珠,他的額頂滿是冰冷的汗水。 『五』 法文的數字聲,從著中年男人面前的通道深處傳來,這,意味著什麼,中年男 人拿出電擊棒,手扣著開關,沙沙作響的聲音,四處回響。 『四』 通道出口深處的藍色光芒,似乎微弱了些,男人吞嚥下口水。 『三』 男人注意著四周,但斗大的汗水朝著眼框直流。 還沒聽到下一個數字,岩石與岩石傳來劇烈的磨擦聲,男人順著聲音,甫轉頭 ,身旁那粗糙的人物半浮石雕,猛然突出兩塊十公分見方的長條狀的石柱,剛 好橫過男人的腰際,把他夾在石柱中間,下一秒,又一根石柱,不偏不倚地, 貫穿過男人的臉孔,紅與白交雜的碎肉遍佈在黑暗的走廊,下一秒,一根石柱 貫穿過男人的胸膛,紅澄澄的心臟彈跳了出來,下一秒,一根石柱貫穿過男人 的左肩,下一秒,一根石柱貫穿過男人的右肩,下一秒,一根石柱貫穿過男人 的臉孔左側,削掉他的左耳與左臉頰,下一秒,一根石柱貫穿過男人的臉孔右 側,下一秒,一根石柱貫穿過男人的臉孔左側,一秒又一秒,一根又一根的石 柱不斷地貫穿過男人殘破的肢體,直到,牆壁在手電筒所照耀到地方盡是一片 臟腑腥紅與骨碎白,直到,石柱佔滿通道,男人的肢體,此刻只是堆碎爛的肉 醬。 『我說謊,根本不到五秒。』 女孩抖了抖白色的蕾絲袖,從一旁的黑暗角落走了出來,她拾起手電筒,蹲在 地上用手指玩弄著那堆碎爛的血肉。 『想不到這個爛陷阱,不管是以前還是現代都會有人上當。』 她撿起在心臟旁的塑膠識別證。 『阿,貪心的警衛先生,你必須要記得,』 女孩握拳伸著右手食指與中指說道。 『規則二,晚上十二點過後,除了盥洗,一律禁止在城堡裡遊蕩;因為,黑暗 是危險的。』 她張開右手掌,向著地上的眼珠子揮了揮。 -------------------------------------------------------------- 西城區的一間白色醫療塔樓,在三樓面海的一處窗戶,亮著冷冽的青白色光芒 。 房間裡,一個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滿頭白髮的青年,把一具成年黑髮女人的 屍體推到白色手術燈底下,他掀蓋在屍體上的白布,屍體上少許地佈著些水珠 ,房間裡的溫度稍低,白髮青年拿下口罩,看了看女人手上的屍環,他撥弄著 自己那一頭半蓋住面孔的頹廢髮型,青年的輪廓雖然深刻,但是卻不若西方人 一般,遠遠看起來更像是個東方面孔。 『晚安,克勞蒂亞小姐,』 白髮的青年輕輕地吻著屍體發白、半張、冰冷的雙唇,他的舌頭微點了點屍體 的門牙,一手還肆無忌憚地玩弄著屍體的胸脯。 『傍晚看到妳的時候,我就渴望能和妳在這裡獨處。』 白髮的青年拿起夾著資料紙的塑膠版喃喃唸道。 『克勞蒂亞小姐,我是妳的主治醫師,可倫•道爾;今天我們要動一點小手術 ,不止血的小手術。』 可倫戴上乳白色的透明手套,拿起銳利的陶瓷手術刀,迅速的劃開屍體肚皮一 塊方形區域,用夾子固定好半翻的皮膚,再劃了幾刀便看到內部尚還鮮紅的臟 器。 『我需要一個心臟、一對腎臟、胰臟、肝部份組織•••』 可倫拿著塑膠版細細對著。 『阿,還有妳的左腦葉•••』 他拿起紅筆在資料紙上打了個勾。 可倫摘下他剛剛喃喃細數的器官後,拿起電動理髮推剪,粗魯的理去屍體的黑 髮,一邊哼著歌,一邊拿著小電鋸,沿著剛剛畫上的線切開頭蓋骨。 可倫取下左腦葉,小心的放進旁邊的一瓶培養液體裡,他走到手術台後端,用 著冷水洗著手套上的血漬,洗著洗著,可倫的視線卻直盯著屍體那裸露在外的 下半身。 可倫呆愣了許久,他半伸著舌頭由右而左的抿過了嘴唇,可倫脫下手套,解開 了褲子的皮帶頭,小心翼翼的走近了屍體。 『如果沒有這個缺點,你倒還稱得上是個數一數二的外科醫師。』 可倫猛然回頭看向窗戶,這種冷淡不屑的口氣,他記得。 『我在這裡,你看窗戶作什麼?』 可倫再回頭,一雙青碧的眼睛就在他的面前,他嚇得跌坐在地上,往後退爬了 數步;金黃帶青色的頭髮,染了些紅漬的白色衣袖,穿著長襪的雙腳在手術台 邊交錯晃蕩。 『奈,奈,奈,奈梅爾小姐?』 可倫腦筋頓時一片混亂。 『我,我,我有依照您每個月寄來的信上吩咐,跟學校爭取冷藏設備、購買新 鮮的屍首與顯微手術設備•••』 『是嗎?』 奈梅爾拉起屍體手上的屍環看了看。 『血型怎麼好像不太對?國籍跟血統怎麼好像也不太對?』 『那,那,那,那是因為•••因為•••』 可倫不敢正視著奈梅爾,只敢看著掉落在一旁地上的手術刀。 『可倫醫生,』 奈梅爾從手術台上跳下,走到可倫的面前,瞪大著眼睛。 『看在你曾協助治療我的情面上,我饒過你這一次;從現在起,一切的工作與 進度由我訂立與負責;你儘管在校務會議上提出資金與設備需要,剩下的,我 會跟那幾個校務董事聊聊;我,暫時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 她歪著頭,充滿驕恣的表情。 『我的童話故事進行得如何了呢?』 青綠色的眼瞳停頓在眼角。 『奈,奈,奈梅爾小姐。』 可倫吞了吞口水。 『經過這三個月與您共同進行的三例手術後,就其他所有部份器官的移植數據 來看,我認為,只要長期佐以藥物控制、正確的適性比對,應該都是可行的, 後續的工作,只需著眼在低副作用抗排斥藥劑的開發;但是,惟有腦的部份, 我,我覺得即使以這裡的設備,不,即使是以目前維爾格裡,擁有最先進技術 設備的凱撒里昂研究所,就算能夠在腦細胞腐敗的最低時間內完成手術,恐怕 ,也無法提高手術的成功率。』 他低下了頭迴避著那對眼瞳。 『奈,奈梅爾小姐,我,我,我恐怕得對這一年來的研究下一個結論。』 可倫看著紅色的瓷杯說道。 『腦移植的技術在現時間點上是不成熟,我覺得再等幾年•••』 『我把你從凱撒里昂拔擢出來,給你執照,給你私人的研究經費,就是為了等 你告訴我,在現實世界裡,科學怪人的故事是個奇蹟?』 奈梅爾打斷了可倫的辯解。 『那麼你當初說過的那一例呢?』 可倫沉默了一倘。 『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奈梅爾把臉湊近了可倫耳旁,溫熱的吐息在耳朵上蠕動著。 『當,當,當,當,當然不是,我怎麼敢騙您呢?雖然這件事鮮少有人知道, 而且研究所也千叮嚀萬囑咐我們不可以對外洩露這件事,但是,這件事是由我 經手,也是由我擔任第一助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在死亡二十一人後,有一 例成功的冰溫頭手腳移植手術呢?』 可倫從驚懼的臉色裡,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 『問題是,那個實驗對象,帶著還在實驗中、有嚴重頭疼副作用,每週一劑大 約一年份的新式抗排斥藥物逃走了,沒有她的數據,我們很難了解,為什麼她 可以活著,而且其實二十一分之一的成功機率也並不是很高•••』 『有多少地方可以製造她帶走的那種抗排斥藥物?』 奈梅爾看向窗外。 『凱撒里昂是您利用奇德納先生的名義所成立,裡面的成員都是由我老師親自 面試的研究人員,如果不考慮間諜的存在,單純一點的思考,』 可倫嘟嚷低語著,同時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子,走到屍體旁收拾著用具與設備。 『除了凱撒里昂之外,大概就只有這裡有同等級的設備與必須藥品吧?』 『這就夠了,』 奈梅爾拿下紅色弧狀遮陽帽。 『那些覬覦我所擁有財富的人們已經開始蠢動,凱撒里昂在昨天就已經被火燒 光,所有的研究內容與數據恐怕都只是一團灰燼,』 她冷冷的微笑著。 『那個實驗對象如果想活下去,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出現在這裡。』 奈梅爾伸手指向了可倫的鼻尖。 『等著瞧吧。』 可倫咬著下唇,右手緊握著屍體的手腕,他知道,後面的日子恐怕不太好過。 PRVIEW/HOME/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