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瑪莉 『跑!!!』 岳納珊在瞬間第一個反應,大聲喊出了這句話。 錯愕與訝異中的巴福爾德,聽到這句話,毫不猶豫的馬上衝向半開的電梯。 『磅!磅!』 岳納珊連扣了兩下板機。 天花板上的奈梅爾像鬼魅般遊移著青碧的眼珠,左而右的閃躲過岳納珊的射擊 ,細而長的白色手指,尖而利的紅色指甲,滿是血污的紅色衣裙,帶著狂妄的 笑容,飛撲了過來。 岳納珊直覺反應,向著左邊做了個側翻滾,止不住動作的奈梅爾停在儀器與監 視器上。 岳納珊額角滿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緊握著槍枝的雙手依舊無法放鬆 ,緊繃的手指扣不下板機;在電梯裡的巴福爾德拿著整串鑰匙,試著找出打開 電梯鎖的那一把,焦急的思緒慌亂的雙手,他對著控制盤下小小的鑰匙孔努力 著。 『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 牙齒咬合著聲音,令人不寒而慄。 奈梅爾緩緩轉頭朝向在地上的岳納珊,歪斜著頭,眼神空泛彷若在思索著什麼 似的。 忙亂之中,巴福爾德找到鑰匙,打開了電梯鎖,探頭出去,只看到奈梅爾盯著 地上的岳納珊,岳納珊拿著槍一動也不動。 『快點!』 巴福爾德按下九十的鈕,壓著開門鈕,岳納珊不假思索起身奔向電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奈梅爾看到岳納珊起身,縱聲大笑,也朝著電梯奔去。 看著血紅色的飄動裙擺,巴福爾德狂按著關門鈕,岳納珊看著即將關上門,加 快了速度,跨大了腳步,咬緊牙關,奮力的朝著電梯門縫一跳,從將關起來的 門縫間,看到的,是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紅光的眼珠。 『喀鏘』 電梯的門關了起來,岳納珊整個人重重的撞進了電梯裡,額頭上滿佈著汗珠, 紅色的儀表版數字緩緩增加著;巴福爾德瞪大著眼睛不停的按著關門鈕,手指 顫動,緊咬著下唇,雖然前一秒還在眼前的奈梅爾,在這一秒已經相隔遙遠。 岳納珊伸手摸索著自己胸前的煙盒子,拿出一根煙試著擺在嘴邊,顫慄的手抖 動得厲害,煙還沒靠近唇瓣,就被顫落在地面,岳納珊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 口氣,心跳的聲音大得使他的左手抖動著,巴福爾德則努力緩和著自己的呼吸 。 電梯裡,除了兩個人的呼吸聲,靜靜的響著機械上昇聲,紅色的數字遞增。 ----------------------------------------------------------- 鮮紅色的視野映照在她的眼前,一些片段的畫面閃動。 一首童謠歌聲扭曲變調。 男人被剖腹取出內臟塞進一個女人。 拿槍的警衛還在掏槍就被撕下臉皮。 在哭的嬰兒被咬下脖頸間的一塊肉。 逃亡的男孩回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斧頭。 黑色的針線穿過一張嘴唇的上下緣,穿過一隻沒有眼皮的藍色眼珠。 微笑的嬰兒被緊緊掐住脖子。 狹長的會議桌上站著的小女孩被一群人分屍吞食。 蘋果染上紅色的鮮血。 撐大的肚皮。 張著極大的嘴被撕開裂到耳根。 蒼蠅飛舞貪婪的嘗啜著鮮血。 佈滿鐵鏽的鐵處女。 血紅色的逆十字架。 黑暗中的綠眼珠。 吶喊、尖叫、錯愕、咒罵。 無窮無盡的黑暗與死亡。 不可思議的語彙與形容詞交錯出現,語彙與形容詞都訴說著,那,穿著鮮紅衣 服的女人、抽著淡煙的女人。 金色的頭髮,碧綠哀傷的眼珠;一個全裸的女人吻著一個男人,抬起頭,看到 鏡子裡的自己,瞳孔縮小,拿起燭台往男人的額頭猛力一敲,鮮血噴濺,男人 掙扎,他在女人的髮根抓破了道傷口。 女人開口說道, 『我的名字叫做』 金髮的女人坐在屋頂說道, 『叫做』 站在黑街的小巷說道, 『叫做瑪莉』 在下雨的屋頂說道, 『叫做奈梅爾』 『叫做瑪莉•奈梅爾,』 一個小女孩對著如鏡子般的湖泊說著, 『我就是妳的一部份。』 小女孩天真的笑著,湖泊卻慢慢變成一片鮮紅。 眼前一黑。 『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喀嗤』 牙齒咬合著,辦公室裡寒冷的空調,讓穿著薄衫的夏綠蒂咬著寒顫,身上的衣 服鮮紅而濕漉,她擁著自己的手臂搓揉著,四處張望著的夏綠蒂找不到任何避 寒的東西,腦袋暈眩,她發現自己的雙臂僵硬而紅腫。 電梯的按鈕在黑暗中閃亮著,她走了過去,像是看見燈火的蛾,不假思索的按 了向上與向下的按鈕,一具向上的電梯隨即來到。 夏綠蒂走了進去,試著按了按每個樓層的按鈕,但是都毫無反應,最後亮起的 ,是寫著九十的數字。 夏綠蒂坐在電梯地上,靜靜的不發一語,她摸著自己的雙腿,僵硬的肌肉隱隱 作痛;她的眼皮沉重,從如鏡子般的四壁裡,她看到自己的眼睛纓紅,原本白 色的衣服也是一片褐紅,米白色的電梯地毯被染紅了一角。 她閉上眼睛,沉重濃厚的睡意蓋過疲倦,嘴邊卻開始哼唱著莫名的童謠歌曲, 像是被別人借用一般,輕輕的伴隨著機械上昇聲,紅色的數字遞增。 ----------------------------------------------------------- 夏站在通道裡,面對著整層樓,正好可以看見電梯;一手壓著開門鈕,一手緊 握著巴福爾德給的手槍,略帶橘黃色的照明,昏暗的角落,沒有人的桌椅,用 到一半的筆還扔在桌上,讓整層樓呈現出一種詭譎的氣氛。 通道是一個呈圓筒狀的玻璃建物,從上方流洩而下般綴著月光,可以清楚的看 見腳底下的兩條黑色鋼筋,還有更底下的幾盞微弱燈光,玻璃透明而澄徹;若 不是那兩條貫穿而過的黑色鋼筋,就彷彿置身於日光燈管之中,更像是走在空 中般虛幻的不自在。 夏背著沉重的防彈衣背心略感不適。 『喀鏘』 電梯門打開,夏伸長脖子張望著;巴福爾德與岳納珊無精打采的走出來。 『你們還好吧?』 夏還緊握著槍問道。 『不太好,』 岳納珊摸著鬍渣說道。 『我們遇到了那位小姐。』 巴福爾德從胸口的口袋拿出手帕擦拭著臉頰。 夏看了看他們。 『噢,至少你們全身而退不是嗎?』 岳納珊輕吐了口氣,巴福爾德整了整領子,他們彼此看了看。 『是阿,全身而退呢,毫髮未傷呢!』 岳納珊笑了笑,順手拿起他的煙盒子,將煙放上唇邊。 『如果你們聊完了,那麼我們就趕緊離開這棟大樓吧?』 巴福爾德恢復他的表情。 夏拉了拉他的背包。 『請問,在另一台電梯裡的,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他指了指巴福爾德與岳納珊身後。 巴福爾德與岳納珊雙雙轉身,另一部電梯上紅色的數字緩緩增加,從八十一變 成八十三。 『你覺得會是人嗎?』 岳納珊嘴邊的煙咬得死緊。 巴福爾德二話不說,朝著通道跑去;岳納珊吐去嘴邊的煙,開始朝著通道跑。 從八十三變成八十五,夏看著兩個奔跑過來的人不明白所以然。 從八十五變成八十七,岳納珊伸手準備拿出他的左輪。 從八十七變成八十九,巴福爾德前腳跨進通道裡。 從八十九變成九十,岳納珊滑進通道裡轉身掏槍。 九十的數字亮起。 『喀鏘』 電梯門打開,夏放開壓著開門鈕的手,岳納珊雙手緊握著左輪,巴福爾德轉身 看著電梯。 電梯門裡卻是一片漆黑,幽闇深沉。 『啪』 電梯裡的燈光閃了一下,似乎有個人影。 『啪』 有個長髮的人影。 『啪、啪』 垂放的雙手,濕漉的衣著貼在細瘦的身驅上。 『啪』 電梯裡的燈光不在閃爍,一個金髮女人低垂著頭,面容被頭髮遮蓋而一片漆黑 ,濕漉的衣著鮮紅,血漬佈滿白色的手臂,細而尖的手指,她緩緩的抬起頭來 ;白而尖的牙齒,纓紅的眼睛,碧綠的瞳子,伴隨著一個不可思議的笑容;那 是一個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物,熟悉的,死亡童謠。 夏為光、岳納珊與巴福爾德,彷若踏入一個血腥的童話場景。 還不等夏有動作,巴福爾德已經按下關門鈕,岳納珊拉住夏的手臂朝著通道另 一端跑去。 『啪、啪』 電梯裡的人影已經消失,一道鮮紅的影子朝著通道奔來;通道的兩側金屬門才 正緩緩的關上,巴福爾德轉身,奔跑的岳納珊,被拉了一把卻還呆愣著的夏為 光,靠近而來的鮮紅影子。 『鏗』 巴福爾德轉身滿頭的冷汗,岳納珊大口大口呼吸,夏一時腿軟跪了下來,金屬 門就在千鈞一髮關了起來。 『磅!』 巨大的撞擊聲從門的另一端傳來,金屬門的門縫凹陷,出現了一道大約三指寬 的裂口。 夏還不明所以然,岳納珊已經跑過來用雙手從背後把他架了起來,巴福爾德再 度轉身加大步伐朝著通道另一端狂奔。 從裂口裡的黑暗之中,一隻青而綠的眼珠,由左而右的張望了一下;隨即,從 裂口穿出八根指頭,伴著金屬的扭曲聲開始用力的撐開著那扇門。 巴福爾德衝到通道另一端,掏出口袋裡那一串鑰匙,再次對著小小的鑰匙孔奮 鬥,焦急的岳納珊站在一旁拿著槍裝填子彈,夏翻著背包想找出自己的行動電 話。 金屬的扭曲聲漸大,三指寬的裂口慢慢的擴張開來,彷如跨越童話與現世的藩 籬般;從八根指頭中黑暗出現的,是張沾滿血污的臉,金屬門被用力的推開, 從後面吹來的風,把她金色的頭髮吹的四散飛揚,口中還喃喃地唱著歌曲。 巴福爾德插進鑰匙向左轉了一下,金屬門打開傳出油壓機件的聲音;巴福爾德 硬是用全身的力氣,把門提早拉開;夏來不及拿起背包,就被岳納珊揪住衣後 領,硬是往打開的門縫鑽了進去,巴福爾德也隨後跟著進去。 『接著往哪邊走!』 岳納珊大喊。 他們在一片漆黑的樓層裡,只看見一扇發著綠光的逃生門,巴福爾德來不及說 明,就往逃生門跑去,岳納珊與夏只得跟著進了逃生門。 巴福爾德進逃生門之後便往上走。 『你上去幹嘛?』 岳納珊看巴福爾德往著上面走問道。 『頂樓的天台有垂直昇降機!昨天有工人來洗窗戶!』 巴福爾德一邊大喊一邊奔跑往上。 『這一棟大樓最高的幾層樓沒有電梯,用垂直昇降機直接到一樓比較快!』 岳納珊與夏沒再多問些什麼,時間緊迫不容半點思索與猶豫,只得跟著往上。 頂樓的安全門沒有鎖上,寬闊的頂樓滿是管線,幾具燈光錯落的亮著;藍色的 垂直昇降機就掛在天台的另一端,被強而快的風吹動而搖晃著。 巴福爾德一上天台就朝著昇降機跑去,岳納珊與夏緊緊跟隨著。 穿過地上複雜的管線,眼看著,藍色的垂直昇降機就在眼前。 『碰磅!』 身後突如其來巨大的聲響,讓岳納珊與夏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了看,安全門被 踹開冒出點點火花,整個門連著接合牆壁的地方被踹斷,結結實實的倒在地上 。 白色的腳踝滿佈著青藍的血管,金色的長髮,血濕的衣裙,逆著風飄蕩著,她 的頭不規律的抽動著,她的表情在錯落的光線下不甚清楚。 『所以,這就是,紅衣瑪莉的由來阿•••』 夏看著紅色的人影不自覺的說出這句話。 『還愣著幹什麼!趕快過來呀!』 巴福爾德大喊,他已經站在昇降機上,手上還握著控制盤。 『快走!』 岳納珊對著夏大喊,拿出左輪,毫不猶豫的朝著開始奔馳過來的紅色影子連開 數槍。 奔馳過來的紅色影子,無視於岳納珊的威嚇,輕而易舉的避開他的射擊。 下一瞬間,纓紅的眼睛,就在岳納珊的面前不到二十公分處。 再瞬間,岳納珊持槍的右手,手掌內側、手肘與手臂的一條皮已經被撕開一大 段;槍掉在地上,就落在夏的面前;岳納珊還來不及哀號,奈梅爾已經站在昇 降機上,巴福爾德被掐著脖子,手上的控制盤被踩在地上,而淡紅色的月亮就 在她身後亮著。 她的頭依然不規律的抽動著,童謠依舊唱著,只是唱得錯誤而變調。 『裂開了•••斷掉了••• 心臟拿過小腸拿過左手•••放下頭顱 •••拿起藍色的眼珠••• 裂開了•••肺臟拿過右手••• 放下舌頭鼻子 •••割下掛著耳環的耳朵••• 瑪莉阿•••穿著紅衣的瑪莉•••金色長髮的瑪莉 •••戴上耳環••• • •••••綠色瞳孔的瑪莉•••挖出的眼珠••• 瑪莉•••鮮血沾紅衣服•••的瑪莉 拿起•••菜刀轉過身••• 拿著空洞的沒眼睛頭顱 出現在•••』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被掐著脖子的巴福爾德。 『妳是夏綠蒂嗎?才一會兒不見,妳的頭髮變短了•••』 她把巴福爾德拉近。 『時間•••不夠了,我非常,非常的,想睡覺。』 纓紅的眼睛飄移著,巴福爾德快喘不過氣 『就在殺死這幾個人之後•••』 『生命就是生命•••再醜陋都是造物主所賜予,不過造物主沒想到的••• 他做出來的是隻怪物吧??』 巴福爾德緊抓著奈梅爾握住自己脖子的手說道。 『怪物?』 纓紅的眼睛變得更加鮮紅。 『妳說我是怪物?』 『從某方面來說,我也是,跟怪物同一胎出生。』 巴福爾德試著用力扳著奈梅爾的手指。 纓紅的眼睛看了看月亮 『漫舞在月光下,輕躍過黑暗中,』 一手轉從後腦杓掐著巴福爾德,一手摟著巴福爾德的腰際。 在小小的昇降機上一步一步跳著慢舞。 『深紅色的衣裳血紅色的瑪莉,肉膚色的螻蟻只是我的食物。』 她輕輕的吻了一下巴福爾德的嘴唇。 『我不玩了,該是我睡覺的時候了•••』 就在她發鬆手的瞬間,巴福爾德從身後緊抱著奈梅爾,大喊著。 『射她!快!』 奈梅爾別過頭。 『磅!』 子彈在她的左額角留下一個清楚的圓形彈痕。 是誰開的槍? 夏的手不停的顫抖著,硝煙從他手上的槍口不斷冒出;在他身後的岳納珊按著 右手滿額的冷汗,滿地的鮮血與散落地上的子彈。 纓紅從奈梅爾的眼睛退去,慢慢的自額角冒出,她的腳步搖著擺著,原本就已 經不斷搖晃的昇降機螺絲鬆脫,就在這一瞬間開始墜落;緊抱著奈梅爾的巴福 爾德並沒有跳出來,只是死命的抱著奈梅爾,就好像,要與她一起消失在世界 上一般。 瞬間,一陣鋼索急速的抽扯聲。 隨之而來的消失、毫無預警的消失、消失在黑暗中。 ----------------------------------------------------------- 等到夏回過神來,他的身邊已經站滿了警察,忙碌的四處穿梭著。 他坐在大廳外的門口,停了數十部救護車,救護人員身上到處沾著血污忙進忙 出。 夏手上的槍不知何時被取下,他的背包放在身旁;而岳納珊整隻手被包紮起來 站在不遠的地方,身邊站著的警察在問著他一些事;不過,很顯然的,語言不 通,警察搖頭擺手拿著語言翻譯機手忙腳亂,岳納珊看到夏醒了過來,便從另 一邊走了過來。 『還好吧?』 岳納珊問道。 夏點點頭抿了抿乾燥的嘴唇,岳納珊用左手遞了杯熱奶茶給夏,夏靜靜的喝著 。 一具支離破碎的昇降機被機具吊起,夏想起了些東西。 『巴福爾德呢?』 岳納珊指了指遠處一個躺在擔架上的人。 『巴福爾德很好運,在七十樓的地方有個平台,昇降機落在平台上。』 他拿起一根煙抽著。 『被昇降機的碎片刺穿胸口、大腿,現在意識不清,死不了的。』 一些醫護人員抬著一堆堆手腳頭顱,血跡斑駁的走了出來。 『其他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單單是把拼湊屍體就不知道要花多久了。』 岳納珊吐了口煙。 『眼珠被挖出來的,四肢不齊全的,整個嘴被撕碎的一堆。』 『你可以不用告訴我那麼多。』 夏剛剛喝的奶茶差點噴出來。 『那,那個女人呢?』 『那個女人,』 岳納珊深吸了口煙,長長的吐了出來。 『那個女人的指紋到處都是,但是,』 他側著頭看著夏說道。 『兩棟大樓都搜過了,警察也問了,就是連個渣都沒有。』 岳納珊把煙扔到地上。 『警察說,當他們到七十樓的平台時,只看到巴福爾德躺在碎片中,身上滿是 鮮血,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那個女人?』 夏說道, 『我明明記得,我拿起落在我面前的槍,開槍射中她的頭•••』 『那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已經不知道了,』 岳納珊觸著自己的右手,劇痛提醒著他這是事實。 『總之,我會繼續追查下去,你呢,就回家洗澡好好睡個覺,忘了這一切吧! 』 夏打開筆記本。 『忘了這一切?我希望可以忘得掉,如果可以的話。』 他提起筆,寫下“奈梅爾說不定•••” 他的背脊聳然,就好像有人從遠處看著他一樣。 PRVIEW/HOME/NO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