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放在墓地的東西

伏爾塔瓦河流過的一個小城,小城郊區河畔就是一片廣大的墓園,墓碑錯落在
每個角落。

一個穿著黑色長大衣的中年男人坐在一條板凳上;他戴著一副墨鏡跟一頂寬邊
帽,手上拿著一束紅玫瑰,一手還一邊讀著馬太福音。

下午的氣候帶著淡淡的涼意,不遠的地方,正有著群人在舉行葬禮。

中年男人闔上馬太福音,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我夢見了維格夫人。』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中年男人張開了眼睛,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人就坐在板凳的彼端,帽紗蓋住了
她的臉龐,僅僅露出一段白色的脖頸與鮮艷的嘴唇。

『午安,維格夫人說了些什麼呢?』
中年男人把馬太福音放在一旁。

穿著黑衣服的女人側了一下頭。
『她走進牢房裡,跟我一起坐在床舖邊,她跟瑪莉談起琳恩的一些事,她們聊
的很愉快,瑪莉說了很多我的壞話,夫人只是輕點著頭,然後,瑪莉哭了出來
,說著她不想死,夫人輕撫著她的頭一句話也不說。』
女人沉默了一倘,
『夫人起身離開牢房,我窩在角落裡,看見瑪莉的竊笑,我分不清那是她的笑
容還是我的笑容。』

中年男人拿下墨鏡,長嘆了口氣。

『那個瞬間,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感受到被救贖的感覺。』
女人看了看前方的墓碑,青綠的瞳眸慢慢的轉了過來。

中年男人咽下喉頭的唾液,握著玫瑰花的手發抖。

『言歸正傳,為什麼夏綠蒂會在澳洲?』

『財團在夫人妳例行性暫時消失後,發生了財務危機,雖然事情在短期內獲得
解決,不過有一部份反對勢力也趁機抬頭,有一些手段更激烈的股東,主張廢
止“深夜契約”的使用條款,甚至•••想要除去夫人您。』
中年男人放開握著玫瑰花的手。
『為了保護夫人您,小的自作主張,將您送到國外以避開反對勢力,直到近年
來他們找到夏綠蒂之後,由於發現您尚未醒覺,因此,他們採取別的方式處理
───防礙您的醒覺───。』

『難怪,我發現這次的時間少了這麼多。』
女人舉起左手,拿起一顆石頭朝前丟去,正好打中前方的墓碑。

『他們定期為夏綠蒂注射皮質類固醇與環孢素,增加夏綠蒂對您的抗排斥現象
;同時加上大量恩多芬來麻痺夏綠蒂的知覺;並且追蹤夏綠蒂的行動,直到,
夏綠蒂與夏為光的見面讓您醒過來為止。』
中年男人再咽下喉頭的唾液。

『夏為光,我一開始還以為那是個像艾略特那樣想害死我的人吶•••』
女人再拿起一顆石頭朝前方的墓碑丟去。
『不過•••』
女人拿起一顆石頭,用力的朝前方的墓碑丟去,力道大得把墓碑擊碎了一角。
『他知道太多了•••』

中年男人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前一個瑪莉怎麼會被作成標本?』
女人雙手交握放在腿上。

『有一部份的人知道了您的事•••您不曾死亡的事•••』
中年男人拿著手帕擦拭著冷汗。

『想變得跟我一樣?』
女人慢慢站了起來,她走到被擊碎了一角的墓碑前,墓碑上寫著
“恩格爾•曼菲士”
“一八五一到一八八四”

『我倒想起了恩格爾這個傻瓜,』
女人冷冷的看著墓碑。
『笨到想騙走我的財產,害我花了一天時間慢慢把塗滿噬肉菌的石頭塞進他的
腦袋裡,癢痛得受不了的他,拼命撞眼前的石板想求死了斷。』
女人轉身。
『把戒指給我,我來處理這些人。』

中年男人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非常慎重的遞給了女人;女人打
開了盒子拿起放在盒子裡的半月形透明戒指。

『血腥的半月呢?』
女人戴上了戒指。

『目前還在奇德納先生那裡保管著。』
中年男人摘下寬邊帽,蓋住身旁的馬太福音。

女人踏著恩格爾的墓誌銘。
『你走一趟吧,就告訴他“紅衣瑪莉來了”。』

中年男人抬頭看了看女人,女人正側著頭思索著。
『此外,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否應該說•••』
中年男人臉上滿佈著焦慮的神色。

『說出來。』
女人抬高下顎,姿態顯得有些高傲,從帽紗下隱約可以看見一對青碧的眼睛。

『前一個瑪莉•••莎夏••生的是一對異卵雙胞胎••••』
中年男人雙手交握蓋住臉孔。
『在您出生後五分鐘,莎夏生了另外一個小男孩。』

『阿!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放聲大笑,聲音悽厲而尖銳,她摘下頭上的帽紗,金色的長髮從而披垂在
黑色的衣衫上,綠色的眼眸青碧,白色的皮膚透著薄霧般的藍線。
『非常的有趣,那麼,另一個我叫做什麼名字?』

中年男人戴上墨鏡與寬邊帽,把馬太福音收進暗袋裡。
『他一出生就被史丹利帶走,史丹利為他命名為巴福爾德。』
他向著女人鞠了個躬。
『我該回去了,夫人,再不回去,有人會懷疑。』
中年男人轉身朝著墓園的出口走去。
『夫人,請多加小心,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一陣風吹起,奈梅爾的金色頭髮隨風揚起,她閉上眼睛然後再輕輕張開;中年
男人已經離開墓園,她輕嘆了口氣,回到長條板凳坐了下來,從袍子裡拿出一
個嬰孩的頭顱,拿出湯匙捅破他柔軟的頭蓋骨,一匙一匙的吃著腦髓,奈梅爾
挖下藍色的眼珠,放進嘴裡,輕輕的咬破,鮮紅的血液弄髒了奈梅爾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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