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屋 夏看見的是半腐爛的大門,鏽蝕的門把輕輕一碰,青色的鐵繡掉了一地,莫名 的黑色物體沾滿了牆壁;他正猶豫著,真的要進去嗎? ----------------------------------------------------------- 岳納珊推開紫檀木作成的黑色大門,走進紀念館裡,一映入眼廉的是一個不甚 寬敞的接待室,館裡點著許多的蠟燭,沒有電燈,四周昏暗,一張破爛的三人 沙發靠在四方型接待室的一角,沙發前的茶几上散放著些雜誌書籍;放眼望去 ,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別的訪客;牆上掛著幾幅油畫,岳納珊斜眼看了一下,熟 悉的微捲金髮,碧綠眼珠與紅色斑點的白衣服再次出現在畫裡;有的端坐在椅 子上,有的則是靠著窗戶看著風景;很顯然的,從窗戶上的木頭閘欄可以看得 出來,她被監禁著;其中一張畫的是一家人被分屍的鏡頭,金髮女子披頭散髮 ,面露微笑,左手正揪著一個小男孩的頭髮,右手的鋸子正靠在小男孩的頸旁 ,鮮血正從脖頸冒出。 接待室的最裡面是個櫃台,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少年坐在櫃台裡看著漫畫,櫃 台後牆有著一張價目表,價目表寫著參觀規則與服務項目,櫃台面對著接待室 ,左右側則是兩條盡頭有著樓梯的長廊,從櫃台抬頭可以看到挑高的圓形迴廊 ,由於昏暗,無法詳細看清楚高度。 岳納珊走到櫃台邊,按了一下服務鈴,少年放下漫畫,抬起頭來。 『需要我幫忙嗎?先生。』 少年說著一口不太標準的英語。 『我想參觀一下,可以說明一下項目與價錢嗎?』 岳納珊兩眼打量著少年,也注意著四周的環境。 『小孩十美金,大人二十美金,』 少年轉頭看了看價目表。 『導覽加五塊,參觀村落歷史記錄加五塊,參觀囚房再加五塊。』 『加這麼多錢?那我還不如自己慢慢看。』 岳納珊擺了個臉色,從錢包裡拿出三十五塊美金給少年。 少年接過了錢尷尬的笑了笑。 『不會的,很多要求自己看的人最後都花錢要求導覽。』 少年走出櫃台,拿起一盞彷油燈式的電燈,朝著長廊走去,岳納珊則跟在少年 身後。 ----------------------------------------------------------- 夏輕推破爛的大門,他深怕一個用力,整個門就會掉了下來。 夏放輕了腳步,戰戰兢兢的踏進了黑色大屋;屋子裡沒有夏所想的那麼黑暗, 乳白色的光線從屋上的破洞照了進來,地板上滿是腐爛的木板與灰塵,雜草錯 落的從破爛的地板長了出來。 夏走了進去,他的腳步聲,喀噠喀噠的迴盪在偌大的房屋裡。 夏穿過入口處一個四方型的小房間,來到一條左右盡頭有樓梯的長廊中間,長 廊中間上面的屋頂已經破損,大量的光線落了下來,可以看見長廊中間的牆壁 上,掛著一副副生鏽的鑰匙,旁邊還有一扇打開的推式暗門,裡面是間只有床 架與椅子的休息室。 抬頭,可以看到挑高的房頂,三層樓的迴廊被照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是不是錯 覺,夏彷彿看見一個身影從三樓迴廊走過。 『啪』 長廊左邊深處的響起一聲敲擊聲,夏猛然回頭。 ----------------------------------------------------------- 少年帶著岳納珊來到長廊右側的一間房間,房門外寫著“一七四五•梅林一家 人”。 『咳』 少年清了清喉嚨,看了看岳納珊。 『你準備好了嗎?』 岳納珊手插口袋,點了點頭,少年打開房門,點亮房間的蠟燭式電燈,房間漸 漸的亮了起來,從黑暗中出現的,是一個女人站在鏡子前,臉上的表情呆滯。 女人身後,躺著一堆堆死法奇怪,遭到支解或支解後重新組合的人,牆角還畏 縮著一對小孩。 岳納珊右手摀著嘴唇,一路上他已經看得夠多了,岳納珊在這個瞬間只是覺得 討厭,相當的討厭。 『嘔吐袋?要加五塊。』 少年拿著嘔吐袋朝著岳納珊晃了晃。 『這是蠟像吧?』 岳納珊擺擺手。 『是的,是蠟像,很逼真是嗎?』 少年收起嘔吐袋。 『西元一七四五年,湖緣村發生了一件慘劇,住在湖畔的樵夫威爾遜•梅林, 被他的長女瑪莉•梅林殺害,威爾遜的妻子,琳恩•薩茶,以及威爾遜的六個 子女均遭遇不幸,唯一倖存的僅有威爾遜兩個最小的子女。』 『這不是童話“紅衣瑪莉”的內容嗎?』 岳納珊看了看站在鏡前的女人,金色的頭髮讓他不由得毛骨悚然。 『不過在這村莊卻是一個恐怖的夢魘,』 少年推了推眼鏡。 『瑪莉•梅林在殺害,梅林一家人之後,甚至還將屍體擺放至湖畔,與斷頭的 二弟在湖泊淺水區跳華爾滋,鮮紅的血染紅了她的衣服,直到天亮,瑪莉•梅 林的瘋狂行為才被村人制止。』 『然後就吊死她嗎?』 岳納珊拉了拉站在鏡前女人的頭髮。 『沒有,請不要碰觸本館的財產,』 少年再次推了推眼鏡。 『瑪莉•梅林沒有被吊死,對村人而言,她是個具有象徵意義的存在。』 少年打開門。 『這個問題我們到二樓再繼續說明。』 ----------------------------------------------------------- 夏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走向樓梯。 『啪』 敲擊聲再次響起,夏緊握著手中一本硬皮的精裝書,一步步靠近樓梯。 『啪』 一片半脫落的木板被高處的水滴中,在寂靜的大屋裡,水滴聲響遍了角落。 夏喘了口氣,抬起頭看了看。 水滴來自屋頂的破洞,破洞也帶來些許漏光,樓梯只有延伸到二樓,他踩了踩 樓梯板,雖然破舊歸破舊,但倒也還算蠻牢固的。 夏踏著樓梯,隨著咿咿呀呀的木頭聲響走上二樓。 『啪』 水依舊滴了下來,聲響依舊傳遍了大屋的角落,只是,原本渾濁青綠的汙水滴 ,緩緩變得鮮紅濃綢。 ----------------------------------------------------------- 『知道本村的特徵吧?』 少年一手提著電燈,一手在岳納珊眼前晃了晃,六根指頭在黑暗中彷若一種錯 覺,他們在黑暗中緩緩爬上二樓。 『全村都是雙胞胎?』 岳納珊一副蠻不在乎的表情。 『沒錯,』 少年伸回了右手。 『雙胞胎幾乎可以說是本村的特產,百分之七十本村人生下的小孩,都是雙胞 胎,其餘的百分之二十,多半會在身上多些肢體,多個眼睛之類的,其餘的百 分之十,通常都是連體嬰;原因無法探究,曾經有學者就我們村落裡作過研究 ,不過仍然無法了解原因;不過,隨著外移人口增加,雙胞胎出生的機率已經 降低了非常多。』 他們走上了二樓,來到一間房間前,房門外寫著“一七四五•反覆的供詞”。 『但是,瑪莉不同,』 少年打開房門。 『她的身份不同。』 房間裡佈滿了蠟像,那是一個鄉下的法庭,有許多的人穿著正式的服裝,還有 許多的平民站在後面,正中間坐著的正是瑪莉,氣氛明顯嚴肅了許多。 少年開口繼續說下去。 『瑪莉•梅林•••』 『等等,』 岳納珊打斷了少年的解說。 『不是瑪莉•維格嗎?』 『那一段還沒有到,』 少年有點不悅。 『先生,如果你知道故事,那麼當初就別叫我導覽啦!』 『我並不知道故事,』 岳納珊搔搔頭。 『可是她不是叫做瑪莉•維格嗎?』 『那是後來的事,』 少年嘟嚷著。 『先生,如果沒有問題,那麼我就繼續說囉?』 岳納珊不答腔,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七三一年,瑪莉•梅林出生在本村,她的出生為本村帶來不同的氣氛,』 少年帶著岳納珊走到坐在法庭中間的瑪莉面前。 『在這群六隻指頭與多出肢體、多出五官、連體嬰的人群中,瑪莉•梅林除了 美麗與氣質外,她還擁有了這群人所沒有的東西。』 岳納珊仔細的看了看瑪莉的蠟像。 『說真的,我看不出來她有哪裡與我們有什麼•••不同?』 這句話還沒說完,岳納珊似乎想到了什麼。 『是的,正如你所看到的,』 少年沒等岳納珊想到,便佇自開始解說。 『瑪莉•梅林與你們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與我們就不同了,她是個四肢完整、 五官端正,沒有雙胞姊妹的女孩;要知道,古老的歲月裡,雙胞胎的出現常常 是被稱為惡運的象徵,更何況,這是個滿是雙胞胎的村落;瑪莉•梅林的出生 就像是神的赦免一般。』 少年拿燈照了照瑪莉•梅林那白色的臉龐。 『不過瑪莉•梅林犯下這麼嚴重的罪行,對於村民們來說,即使她再怎麼特別 ,恐怕也無法抵銷她所犯的罪行;審判法庭總共召開了二十一次,但是,在這 二十一次的法庭裡,瑪莉•梅林卻出現了兩種不同內容版本的證詞。』 少年走到法官的位置旁。 『第一個版本,瑪莉•梅林徹底的否認自己殺害父母的事實,她堅稱,殺害她 父母的兇手另有其人,是一個叫做梅爾的女人,在她熟睡時所做,至於為何沒 有殺害瑪莉,她說,因為梅爾是個只有聲音的女人。』 岳納珊對著瑪莉的蠟像說:『妳在詭辯?』 『另一個版本,瑪莉•梅林對於自己殺害父母的事實,她聲稱是為交換靈魂與 軀殼所作的實驗,對於受害的人數與殺害方式都能清楚說明;同時她也不稱呼 自己叫做瑪莉,而是叫自己為梅爾。』 岳納珊走到少年的前面。 『這是人格分裂還是藉由童話為自己脫罪?』 少年走到法官身後。 『宣判火刑,瑪莉•梅林的證言無法被採信。』 ----------------------------------------------------------- 夏走到了二樓,二樓只有一條長廊貫穿過左右兩側,中間可以看見通往三樓的 圓形迴廊,長廊兩邊的房間地板腐朽,房間裡滿是陳舊的家具與破洞,長廊本 身也是破爛不堪,從迴廊照下來的大片光芒,正迎著緩緩飄搖的灰塵,不遠的 地方可以聽到湖水拍打堤岸的聲音。 一件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裙角,纖細蒼白的腳,緩緩隱沒在長廊轉向圓形迴廊 的轉角。 夏揉揉眼睛,這是幻覺還是真實? 他鼓起勇氣走近了圓形迴廊,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夾著湖水的風吹 了過來,一片釘在轉角的黑布飄了起來,夏掀起黑布,黑布裡是白色的襯底, 從剛剛的樓梯看來彷彿女性的裙角飄揚,他喘了口氣。 抬頭,迴廊三樓頂端的地方,有著一扇門被風吹得嘎啦嘎啦響著。 ----------------------------------------------------------- 『宣判火刑,那麼故事就結束了不是?』 岳納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鬍渣。 少年走到蠟像法庭的出口打開了門 『還有後續,在這之前,必須先提到她在這二十一次審判過程中發生的一些事 情。』 少年帶著岳納珊走出蠟像法庭的房間,他們來到通往三樓的圓形迴廊,越接近 三樓,迴廊越趨黑暗,迴廊四周掛著一幅幅瑪莉的畫像,青碧的眼睛彷彿訴說 著不同宿命的悲哀。 『在這二十一次審判過程中,由於瑪莉•梅林原本的家被當做犯罪現場,於是 村民將村長原本的家暫時挪用為瑪莉•梅林的監牢。』 少年打開三樓的門,強烈的光芒照耀了進來,一時之間,岳納珊幾乎張不開雙 眼。 『該死,我最討厭來這裡了,有夠傷害眼睛的。』 少年試著張開眼睛適應光線。 『這裡是村長家的頂樓,這裡是這棟房子裡唯一有窗戶的地方。』 『我看到了。』 岳納珊半張著眼睛。 三樓裡只有一條長廊,長廊盡頭有著一扇約二百公分高的玻璃窗,太陽正好對 著這個位置,岳納珊這才注意到,身後畫像的眼睛全都注視著這扇門。 『最裡面那間上鎖的房間就是牢房。』 少年適應了光線,熄滅了手上的電燈。 『這二十一次審判長達一年,由於村民們的意見分歧,瑪莉•梅林只好暫時的 隔絕在這裡;由專人監視並提供三餐。』 少年與岳納珊走到最裡面上鎖的房間前,房門上裝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鎖, 門把上還纏著一條姆指粗的鐵鍊。 『這裡面是放了什麼貴重物品嗎?』 岳納珊揉著還不太適應的眼睛。 『不是,那是因為瑪莉•梅林曾經踹開這道門二十幾次。』 少年拿出鑰匙開始解開門上一道道的鎖。 ----------------------------------------------------------- 夏輕輕推開三樓那扇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涼風,三樓只有一條長廊,長廊盡 頭有著一扇玻璃破光的窗戶,窗戶底下有著水漬。 與樓下不同的,在於那種不明究理的寂靜感,不明究理的寂靜感帶來的是一股 不安。 夏走到窗邊,涼風吹襲,剛好可以看見湖彼岸的黑色大屋。 『第一個是父親,』 童謠式的歌聲響起。 夏猛然回頭,窗旁的房間門半開著,房間裡一片漆黑,只能看見一張破舊的沙 發背對著夏,一隻細白柔軟的手靠在沙發的扶手上。 『開腸剖腹掏空肚子;』 童謠式的歌聲繼續唱著, 『第二個是母親,剝下人皮塞進肚子; 第三第四是弟弟,旋開小洞看看靈魂; 第五第六是弟弟,手腳交換頭顱交換;』 歌聲頓了頓。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嘰咕嘰,裂開了;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嘰咕嘰,斷掉了。 心臟拿過右手小腸拿過左手,放下頭顱放下肝臟,瑪莉拿起藍色的眼珠在看著 。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嘰咕嘰,裂開了;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嘰咕嘰,斷掉了。 肺臟拿過右手腎臟拿過左手,放下舌頭放下鼻子,瑪莉割下掛著耳環的左耳朵 。 瑪莉阿,瑪莉阿, 穿著紅衣的瑪莉,留著金色長髮的瑪莉,戴上割下的耳環。 瑪莉阿,瑪莉阿, 穿著紅衣的瑪莉,有著綠色瞳孔的瑪莉,收下挖出的眼珠。 瑪莉阿,瑪莉阿, 穿著鮮血沾紅衣服的瑪莉,拿起鋸子與菜刀轉過身, 拿著空洞的沒眼睛頭顱,出現在你家的院子裡。』 『妳是誰?』 夏聽到這裡,忍俊不住提了個疑問。 『只是個路過的民俗學者,吃飽了,坐在這裡休息。』 沙發上的女人坐著,依舊背對著夏。 『妳也是來這裡找關於“紅衣瑪莉”的資料嗎?』 夏轉身面對著沙發。 『不,不是,我只是回來故鄉看看而已,』 沙發上的女人坐著一動也不動。 『你是聽到剛剛的童謠才這麼猜的吧?』 『是的,雖然開始的地方跟我所知道的童謠有小小的不同,但是後面就完全相 同了,』 夏試著從身後的背包拿出筆記本。 『恕我冒昧,您說這裡是妳的故鄉,可以問問妳,這個村莊與“紅衣瑪莉”有 什麼關聯嗎?』 『三個眼睛,四隻手,』 沙發上的女人輕聲唱著, 『兩個頭顱,三隻腳, 這裡是奇妙的小村莊; 一個身體,兩顆心, 沒有軀殼,怪聲音, 這裡是我懷念的故鄉。』 聲音頓了頓。 『這裡就是“紅衣瑪莉”故事發生的地方,也是她的出生地。』 ----------------------------------------------------------- 少年打開了房門做了個“請”的動作,岳納珊踏進房間裡,房間四面的牆上寫 著密密麻麻的字句,裡面只有一張破沙發,一床像是沾著血跡的被褥,一個壁 櫥,沒有任何一個窗戶。 『這裡就是瑪莉•梅林的個人牢房。』 少年走到其中一面牆壁旁。 『瑪莉•梅林在這一年裡,沒事就把自己編的童謠寫在牆壁上;偶爾,半夜起 來,踹破大門想逃跑;根據當時的記錄,至少要十個壯漢才能把她抓回來。』 岳納珊四處看著牆壁上的童謠,有的寫著去湖畔玩耍的事,有的描述自己扮演 兩個人的對話,有一些則像孤獨的喃喃自語。 他注意到這麼一句。 “聲音是梅爾,晚上出現的梅爾,綠眼睛的梅爾,月下舞動的梅爾” 『這些童謠的內容,多半是她在描述村莊裡的生活樣態,加上瑪莉•梅林受過 相當程度的教育,這些童謠還保有一些文學價值。』 少年指著一面牆壁上的童謠,內容相當的熟悉。 『剛剛對夏的推測否定的太快了。』 岳納珊心理這麼想著,剛剛的瑪莉•梅林,與後來出現的瑪莉,相同的青碧眼 珠,相同的金色頭髮,瘦弱蒼白的皮膚,再加上令人熟悉的童謠,說她們沒有 血緣關係還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岳納珊不禁搖搖頭。 少年帶著岳納珊走出了房間 『不過,就在執行火刑的前一個月,一個姓維格的婦人來到我們村裡,她是琳 恩•薩茶的遠房親戚,由於她與他的丈夫結婚多年一直生不出小孩,想領養個 小孩疼愛;但是,當這位維格夫人來到這裡,她所見到的是一宗無法想像的慘 劇。』 他們轉向走下迴廊。 『這位維格夫人在傷心之餘,得知了在牢房裡的瑪莉•梅林這件事,於是在村 長的許可下,維格夫人進了牢房與瑪莉見面。』 『也許是同情心使然,這位維格夫人相信了瑪莉•梅林,並且付給大筆金錢安 置瑪莉•梅林的弟妹,同時向村長提出了想收瑪莉•梅林為女兒的想法。』 岳納珊與少年下了迴廊,來到二樓的長廊。 『結果如你所知道的,瑪莉•梅林變成了瑪莉•維格,從此與我們的村子斷了 消息,只留下那棟曾經囚禁過她的黑色大屋在湖的彼岸。』 少年回到櫃台拿起剛剛看到一半的漫畫繼續讀著,岳納珊走出黑色大屋,拿起 一根煙點燃。 ----------------------------------------------------------- 『這裡就是“紅衣瑪莉”故事的發生地呀•••』 夏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很難以相信嗎?』 沙發上的女人手指微乎其微的抖動著。 『不過,這是事實,這裡就是她曾經住過的地方,雖然現在看起來如同廢墟一 般。』 夏思索了一會兒 『你可以到湖彼岸的那棟黑色大屋去看看,那裡應該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沙發上的女人喘了口氣。 『抱歉,我累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謝謝。』 夏輕聲向她道謝。 沙發上的女人沒有回應,夏放輕了腳步,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出了破爛的黑色大 屋。 ----------------------------------------------------------- 『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奈梅爾踢開腳邊還在淌血的小孩頭顱,握緊放在沙發邊上的手,吃力的慢慢從 沙發上站了起來,她的兩腿微抖,奈梅爾一跛一跛的走到破掉的窗戶前。 外面的天色逐漸灰暗,湖畔通往森林的路上,可以看見兩個逐漸離去的男子身 影。 『時間不多了,』 奈梅爾舉起沒有血色的右手看了看,青藍的血管脈動。 『該把兩個戒指都拿回來了。』 說完,奈梅爾一步步隱沒入黑色大屋的長廊裡。 PRVIEW/HOME/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