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密室

『是的,什麼時間比較方便。』
巴福爾德斯文而有禮的應答著,他的手上還翻著一本筆記本,接著他在桌上的
便條紙寫了一些東西。
『好的,我會轉答的,謝謝。』

巴福爾德說完掛上電話,拿起桌上的幾張文件,臨走,他走到玻璃門邊,將被
風吹落的窗簾整理了一下,然後再度走出了房間。


岳納珊聽到關門聲之後,才小心的爬了出來;他看了一下桌上,財務記錄追蹤
已經被拿走,便條紙上寫著:“明天到總公司,有新的工作指示;記得拿奇德
納先生的藥”,紙的最末端有著一個印刷上去的地址。

岳納珊記下那個地址,轉身面對著油畫;油畫上的門與實際的門高相當而且與
油畫的表面齊平,四個邊連一點接縫也沒有,高度位置約在他的胸口;如果這
個門剛剛沒稍微的打開,恐怕難以被他所發現。

岳納珊仰望,他輕輕用手推開那個門,門的裡面,是一個小小的房間;裡面點
著紅色的燈泡,彷彿放著許多東西,黝黑而詭譎。

岳納珊活動活動了自己的手指,爬上那個房間,像是要進到另一個人的心靈世
界一般,他不禁深呼吸了一口。
為了避免留下足跡或指紋,他用雙手撐著自己,盡可能的在不碰到油畫爬了進
去,雖然手電筒與褲子稍微磨擦到油畫。

岳納珊站了起來,拍了拍弄髒的膝蓋,順手帶上身後的門,紅色而黑暗的房間
呈四方型,裡面只有一盞不算太亮的紅色燈泡,中間則是一張與外面相同的復
古椅;復古椅前方的牆上掛著一幅長髮女人的肖像油畫,四周滿佈著裝框的照
片與用紅色筆寫得密密麻麻的捷克文與德文。

岳納珊轉開手電筒,看著幾張照片,大部份構圖都是,許多不同的男性與一位
長髮的女性一起合照,偶爾有幾張獨照,但大多還是以拍那位長髮的女性為主
;幾乎可以算是她個人的相片集,照片的背後還寫著時間與日期。

岳納珊仔細的看著那位長髮的女性,面熟的令人頭皮發麻。

『奈梅爾!』

這個名字跟著許多紅色的畫面閃過他的腦海,手微抖,他拉近了照片,雖然與
奈梅爾有著些許不同,但是她那驕恣放肆的眼神,飛揚輕柔的頭髮,纖弱不堪
的身軀,相似的程度近乎不可思議。

岳納珊拿起一張1916年的半身照與另一張1952年的全身彩色照片,走到正前方
的油畫前,比較著照片與油畫裡的女人;油畫裡的女人瘦弱,穿著紅色的洋裝
禮服,手上拿著一隻詭異的人臉折扇,坐在岳納珊身後的椅子上,她金色的長
髮綁成長長的辮子,雙眼碧綠,面如死灰般的白。

照片上的女人同樣的瘦弱,但是服裝上明顯的新潮許多,年齡看起來大約三十
多歲,金髮及腰,雙眼同樣碧綠,臉色比油畫上的顏料更死白。

『看來她是天生的臉色不好。』岳納珊心裡這麼想著。

他的視線移往油畫下方,一行小小的捷克文寫著:
“我引領著死者復活,也帶來貪食的蒼蠅,既是死的,也是生的,更是神所創
造的”
岳納珊蹲了下來,深深的思索著這一串話;他拿起照片看著,長相上有一些微
小的差異,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相似,但是可以很明顯的發現五官上總有著一
些相同的地方,就像父母與兒女的相似一般,更接近雙胞胎的相似;尤其那雙
深綠的眼神,更是每個時代都相同。

一個疑問浮現,
『這是一種遺傳性的精神疾病嗎?還是純粹的瘋狂崇拜?』
岳納珊揪住眉頭;他把最近遇到的奈梅爾與殺死祖母的奈梅爾重疊、他把瑪莉
•維格的共犯與奈梅爾重疊、瑪莉•維格與她的共犯重疊、幾個相似的影子重
疊;一個紅色的身影從一灘黑色的油漬裡緩緩浮現,白色的頸項與臉孔從血紅
的顏色裡穿破而出,碧綠的眼神邪惡。

岳納珊緩緩的站了起來,他突然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身後似的,一股惡寒襲
上他的後腦杓,惹得他頭痛不已,汗水溜過鼻樑與嘴角。

『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的冷汗?』
岳納珊心裡納悶,但是卻也清楚這問題的答案,他的手握緊拳頭。

轉身,死灰般的白色臉孔正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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