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故事(一)

『我不太喜歡摩洛哥。』
奇德納撫觸著照片上女性左手的戒指。
『伊斯蘭文化的氣息濃厚的讓歐洲人覺得不舒服。』

奇德納放下相框,夏拿起背包裡的數位錄音機,他輕輕的按下開關,然後揮手
請奇德納開始說明。

『1950年,我的父親為了躲避反納粹政權的清算把我送到摩洛哥的拉貝特就讀
大學,事實上,我的父親是讓我到摩洛哥辦理把一些財產移轉到美國的工作;
在最初的一年裡,我的生活順遂,更與許多逃到摩洛哥的德裔貴族相交甚歡,
那段時間裡,我幾乎天天都去喝一杯十美元的下午茶。』
奇德納雙手交握胸前,小聲的祈禱了一下。
『好景不常,我的父親在1951年遭到激進份子的批鬥,連帶的,我的行蹤與洗
錢的事被揭露出來;大批的國際調查組織人員與激進份子前進到拉貝特,想抓
我回去受審,不過,當天我事先從父親派來的佣人得知了這個消息,我連夜逃
亡到卡薩布蘭加去避難,而與我同住的室友則在那天夜裡,被搜尋不到我的那
群人活生生的打死,直到今天,我依然覺得愧疚。』
奇德納捂住自己的臉,
『我真的不希望因為自己害死任何一個人,至少不應該是他。』
奇德納慢慢的放下捂住自己臉的那雙手。

『之後的一年裡,我在卡薩布蘭加過著爛醉如泥的生活,我責怪自己的無能與
環境變遷的錯誤,就這樣過了幾個亂七八糟的日子,直到1952年三月的一個滿
月夜裡。』
奇德納瞪大著眼睛,滿是皺紋的臉龐掛滿了疑慮。
『我從來沒有看過那樣的事,也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事發生,那是一幅應該掛
在羅浮宮裡的景色。』

奇德納的額頭冒下許多冷汗。
『那是個滿月的美麗夜晚,我和平常一樣,在十三街的酒吧喝光了三瓶酒,然
後醉醺醺的沿著街道走回家去;就在快到我家的轉角巷子口前,我看見了一個
不可思議的景象。』
奇德納情緒激動,他緩緩的抬起雙手想描繪、敘述一些東西。
『一個金色頭髮的女性就站在巷子底,月光灑下,彷若舞台的聚光燈一般,映
照著那個女人,青亮的藍托著刺眼的白,我被那異樣的美麗所震懾,』
奇德納的雙眼彷彿就盯著那幅景致。

『隨即,一陣啃咬與撕裂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這時的我才發現,巷子的
地上有著許多濕滑的液體正反照著月光,一種深遂濃郁的紅,從金色頭髮的女
性腳旁向我流過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人緩緩的轉過身來•••一雙青碧
的眼珠從放大逐漸收縮,接近白色的皮膚,透出微血管的深藍,金色的頭髮有
著波浪般的起伏,嘴唇染著深黑般的紅,』
奇德納拿起水杯,輕輕的啜飲了一口。
『她的手中握著一個大約一、兩歲的小孩,而她正用她那潔白發亮的牙齒緊緊
咬住他的脖子,一個用力,鮮血四濺,遍佈她那青白的臉龐與衣裳,衣裳幾乎
變成一片深紅;她咬下了那小孩肩膀與頸項中間的一大塊肉,肌腱因為還相連
而被拉長,而那小孩彷彿還活著一樣,身上不停的抽慉著;小孩的左手已經被
咬斷,右手的手指則被吃掉了幾根,肚子被咬破,小小的腳掌已經只剩下半截
,眼珠被吃掉了一顆,天靈蓋軟軟的地方被剮開一個洞,而其他的地方則滿佈
著大大小小的咬痕;咬下肉的她,轉而貪婪的吸著從眼球空洞裡不斷冒出來的
腦髓,現在的我依然可以在夢裡聽到她在食髓那時所發出的漬漬聲,』
奇德納雙手懸握,就像真的抓著那個小孩一般。


夏則張大著嘴巴,瞬間,一個影像劃過,他突然的想到了奈梅爾,不僅手段相
仿,連殘酷程度亦等同。


『我就這樣看著、聽著,直到那個女人拋下那具肢離破碎屍體,可憐的小孩,
他空洞的雙眼,現在只是一對窟窿,就在此刻,她唱起歌來了,』
奇德納轉過頭來看著呆若木雞的夏。


『那•那•那•那首歌•••不•不會正巧•••』
夏張大的嘴幾乎合不攏,一句話講的支支吾吾。


『是的••••••就是那首童謠。』
奇德納表情凝重看著放下的相框。
『我從沒像當時那麼的感到害怕過,即使是事過境遷這麼久了,只要想起這件
事,我仍舊會不斷的戰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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