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公案

奇德納帶著夏與岳納珊,來到二樓的一間臥房。

臥房裡擺滿了書,巴福爾德先把奇德納扶到床上,接著點燃了壁爐的火,夏緊
張的四處看了看房間的佈置。

奇德納示意請夏與岳納珊坐下,夏在床旁的沙發坐了下來,而岳納珊卻站在夏
的身旁。
『我剛剛用電腦拜讀過您的大作,夏為光先生,』
奇德納指了指一旁床頭櫃上的筆記型電腦。
『雖然你的英文有些生硬,不過內容還有相當的程度,缺點就是少了點證據來
佐證。』
奇德納咳了兩聲,巴福爾德隨即遞上了水杯。
『言歸正傳,夏為光先生,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這個老頭子的幫忙嗎?』
奇德納雙手交握坐在床上,他用一條被子蓋著自己的下半身,背靠在床頭的綿
絮枕頭上。


『那麼我就直說了,奇德納先生,您曾經經營一間不小的出版社,』
夏笨拙而且緊張拿出放在背包裡的童話集。
『而這一本收入了十五則童話的故事集,則是貴出版社最後幾年的作品之一,
尤其這本童話集,是您所親自編輯與整理,許多地方可以看見您仔細修訂的字
句,堪稱的上有相當的內涵。』


奇德納張大了眼睛顯露著得意與自豪的表情,看了看站在床邊的巴福爾德,然
後轉過頭來面對著夏,
『這顯示出你下了功夫,並非空手而來,而且不是個來奉承的偽君子,請繼續
。』


夏微微的點了點頭,他翻到童話集裡的一頁,那一頁的插圖畫著一個女孩在月
光下跳著舞蹈。
『這是一首童謠,一首有警告意味的童謠,在過去的舊時代裡,這首童謠通常
都是用在對兒童的警示與威嚇,在它的背後,它還藏著一個關於黑森林與查理
故事,當然,大多數的捷克小孩都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
夏拿起他的筆記本。
『不過,在本世紀初期,這個童謠突然不再被人拿來當做床頭的故事,同一個
時期的捷克社會發生了一些駭人聽聞的新聞,因為這個童謠裡的主角,穿著紅
衣的瑪莉,活生生的走了出來。』


奇德納稍微的沉思了一下,夏見狀便停下了他的陳述,巴福爾德再次遞上水杯
,奇德納揮揮手請夏繼續說下去。


『瑪莉•維格從外科醫師變成了喪心病狂的連續殺人犯,她涉嫌在1880年到1
885年之間連續殺害包括曾經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以及其他毫無關係的人等,
值得一提的是,每個被害人均慘遭各式各樣不同程度的傷害與殘忍手段處理,
而且都蓄意在現場留下了上述的童謠;以當時的調查能力無法將她定罪,只好
勉強將她以蓄意逃離現場涉有重嫌的理由發出通緝;不過,捷克警方仍舊無法
將她緝捕到案,於是案情限入膠著。』
夏吞了吞口水。


奇德納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眼神裡透露著一點壁爐火燄的落寞。


『1885年的聖誕節,契斯基庫倫隆警方從一名匿名線民所提供的線索,找到了
一個與醫院相連的下水道;契斯基庫倫隆警方在得到消息之後,集合警力於接
獲線報當天下午進行攻堅;不過進入下水道時已經空無一人,在那裡有的只是
大量的屍體,以及一具穿著紅色洋裝疑似為瑪莉•維格的無頭女屍,至此,瑪
莉•維格的案件算是告一段落。』
夏停頓了一下,他翻了翻筆記本,岳納珊則緊盯著巴福爾德。
『但是,這件事並沒有結束,從1885之後,有許多仿傚瑪莉•維格殺人方式的
案件隨著時間而有週期性質的反覆出現著,平均是以二十到三十年為一個階段
,手段殘酷,兇手都是相當熟悉人體結構的職業犯罪者,而最近的一次,就是
我在的澳洲親身經歷。』


奇德納拿起水杯啜飲,然後把巴福爾德叫到身邊,小聲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巴
福爾德隨即從側門走了出去。
『夏先生喝咖啡嗎?我請巴福爾德去幫我們煮一壺。』
奇德納調了調坐姿,讓他自己看起來更像斜躺著。


夏點了點頭,岳納珊則趁著這語間低頭靠近夏的耳際。
『你還要講多久。』
岳納珊問道。

『怎麼了嗎?』
夏看了看岳納珊。

『我想去上廁所•••久一點的,也許抽根煙什麼的。』
岳納珊的表情透露著些許的不詭與計謀。

夏露出嫌惡的表情,這表情隨即隱沒。

他轉過頭來對著奇德納說道:『非常冒昧的請教一下•••』


『不必這麼拘束,請說。』
奇德納略帶了笑容說著,滿是皺紋的臉龐刻劃著深厚的謀略。


『可以•••借用一下廁所嗎?我的助手想方便一下。』
夏略微的有點不好意思。


『您可以從剛剛巴福爾德走出去的側門出去,走廊直走,左手邊第一間獅子頭
的門把就是廁所。』
奇德納手指向門旁桌子的蠟燭台。
『帶個蠟燭過去會比較好。』


岳納珊微微的向奇德納鞠了躬,左手拿起一旁的蠟燭台,打開側門走了出去。


『夏先生,您所說的事真是相當的驚人。』
奇德納在門關上的時刻開口問道。
『不過,您該不會就因為這首童謠而認定我與瑪莉•維格有所牽連吧?』


『一半是,一半不是。』
夏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
『這首童謠在所有的捷克文獻上整整沉寂了七十年,若非有相關的資訊管道,
應該是不可能知道這首童謠,我來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能得到這個資訊管道
的線索;再者,奇德納先生您曾經在1950至1953之間到摩洛哥求學,這段期間
正好發生了“亞歷山大分屍案”,很難令人不去聯想這之中的牽連;也正好因
為維爾格企業願意引薦,於是我便斗膽直接登門拜訪,』
夏低下了頭,深深的向奇德納行了個日本禮。
『奇德納先生,我迫切的需要您的幫助。』


『夏先生,請抬起頭來,我只是個小老頭,對於您的請求,我無法給予任何回
應,我只能在我被許可的範圍內告訴你一個故事,』
奇德納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相框,裡頭拍的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一個男人
站立在一個長髮垂肩的女孩身旁,奇德納摸著手上的戒指。
『是個不值一曬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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