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二)

不遠的月亮已經昇起,早上的細雨彷若不曾下過,藍光遍灑在森林裡,契斯基
庫倫隆城外森林的一戶人家,正亮著微乎其微的油燈光。

瑪麗亞喘噓噓的回到家中,約翰正端坐在飯桌前。
『妳去哪裡了??也不通知一聲,我跟約瑟芬到處找妳??』約翰說道。
瑪麗亞沒有答腔,自顧自的從籃子裡拿出一張報紙。
『你知道這個人嗎??』

約翰接過報紙,斗大的標題寫著:
“神父謀殺案疑為瑪莉•維格所作的案子”
約翰使了個眼色。

瑪麗亞很得意的笑著。
『看上面的照片,像不像那個密醫??』

約翰很不以為然的說道:『這又如何??』

『看最下面一行。』瑪麗亞神秘的說著

約翰半信半疑的往下看,“警方及受害人遺孀願意提供十萬元給提供協助破案
線索的人”

約翰眼睛一亮『妳的意思是說瑪莉•米勒就是那個殺人犯?』

『我們可以把田還給地主,然後在城裡買個店面,做點小生意•••』瑪麗亞
邊說邊走進廚房裡。

『這樣好嗎?對方可是兇殘的殺人兇手耶?而且她偶爾還幫我們免費看病。』
約翰直瞪著報紙上的照片,感覺到一股明顯的寒意。

『你在怕什麼?不要讓她知道就好啦??』
瑪麗亞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說道。
『況且•••她私底下不知道醫死多少人。阿•••我已經看到我們的小店掛
上招牌的那一天了•••』

『那麼.....妳至少也要活著才行』

約翰正拿起桌上的葡萄酒,然後掉到地上打破;門輕輕的敞開,油燈被灌進來
的風吹熄;一個穿著黑斗篷的女人就佇立在門外,她的頭髮隨風飄散,雙眼碧
綠,皮膚透著不屬於活人的白。

『晚安』女人笑著說道。

約翰跳了起來,衝進廚房,用力的關起廚房與外面房間的門。

女人走了進來,坐在桌邊,拿起葡萄酒開始喝著。
『難喝•••這酒喝起來就像血一樣。』


約翰回頭尋找剛才正廚房裡的瑪麗亞,瑪麗亞她正驚魂未定的躲在後門旁,約
翰把木栓卡住門口,示意瑪麗亞從後門出去。
『我...我不知道妳..妳妳是誰,但是妳一定跟瑪莉•維格是一伙的。』
約翰鼓起勇氣說著想拖延一點時間,但,瑪麗亞只是不斷搖著頭直視著前方。

女人走近木門,用力一踹,約翰頓時被彈開,由於木栓卡住門口,門並沒有被
打開,不過木栓已經有了裂痕,女人從門縫探出一個深綠的眼睛望著,黑暗中
,那顆眼睛亮的嚇人。

被彈開的約翰連滾帶爬的帶著瑪麗亞跑了出去,約翰拉著懷孕的瑪麗亞奮力的
往前跑,只是,約翰看見瑪麗亞抱著肚子,臉色蒼白而且不斷的冒著冷汗,而
那女人已經從後門走了出來,約翰只好把瑪麗亞拉進前面的還在修建的馬廄裡
,然後,自己從外面用力的拉上門,右手按住門左手拿起一旁的鐵條,緊緊的
扣住。

『碰』

約翰看了看右手,一根鐵釘已經穿透他的手掌,鮮血豔紅的噴灑了出來,約翰
的眼淚,瞬間冒了出來,約翰失聲痛哭。

『碰』

又一根鐵釘穿透約翰的肩頭與左手間的接縫處,穿過骨髓的疼痛,麻痺的瞬間
又復甦,鮮血沾染在女人的白色的面孔上,那女人黑斗蓬的衣服下裝滿了鐵釘
,她正拿起鐵釘一根一根的釘著約翰,約翰的聲音就像垂死的動物,充滿著死
亡前的哀號。

在馬廄裡的瑪麗亞,聽見丈夫的哭聲,才回過神來,她爬到門邊的細縫,向外
大喊:
『妳這個瘋子!快放了我丈夫!我們跟妳無怨無仇為什麼要這樣對付我們!』
瑪麗亞含著淚怒罵,一陣陣的陣痛隨之抽慉著。

『我的名字叫做奈梅爾』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鐵釘釘住約翰脊椎的最下端,酸澀的疼痛直接傳到大腦
,約翰又是一陣哀號。
『瑪麗亞,妳知道基督教裡的七罪嗎??』奈梅爾停下動作問道。

『瘋子!!放了我丈夫!!』瑪麗亞大聲怒吼,沒有理會奈梅爾的問題。

奈梅爾臉上冒出幾條醜惡的青筋,面容扭曲糾結,雙眼滿是血絲,雙手,緊握
到冒出鮮血。

『聽我說話!!』
奈梅爾瘋狂而且不斷的喊著這句話,同時拿起鐵鎚瘋狂的釘、敲打著約翰,鐵
釘刺入時的鮮血,濺灑了奈梅爾的衣服與臉孔;瑪麗亞被不斷傳來的鎚打聲、
約翰吶喊哀號的聲音,還有奈梅爾歇斯底里的喊叫聲包圍,陣陣抽慉的陣痛伴
隨著瑪麗亞的下腹部,一陣劇痛來臨,即將臨盆的她,就像在一個活生生人間
煉獄裡,也不知道聲音會持續多久,瑪麗亞的意識逐漸膜糊不清。

東方的天空露出了一點白。

奈梅爾拉高音量大聲喊著:
『聽•我•說•話•妳這該死的東西!!!妳知道貪婪的下場嗎??這就是妳
所要的嗎!!!!』
這句話伴隨著一陣嬰兒哭聲而來。


瑪麗亞已然呆滯,痛苦與遍灑在地上的胎盤羊水,已經喚醒不了她。

約翰被刺了滿身的鐵釘,有的刺進腦袋裡,有的穿過手掌,有的釘過因為痛苦
而吐出的舌頭;眼白、背脊、手指、腦門、頸項、肩頭,滿佈著血跡斑斑的黑
灰鐵釘,原本厚實的身軀,此時顯得有些扁平,一部份的肉體被敲得破碎,手
指與手掌被敲破,分不清肌理、皮膚與骨骼的差別,只看見碎裂的肉片裡混雜
著許多白色的硬塊;頭上的臉骨與腦殼已經裂開,滲出的鮮血染紅了木板門,
突出的雙眼長長伸出的舌頭,鼻血從碎爛的洞裡流出來,臉上空留下些洞口。

在奈梅爾的眼裡,這只是一團接近肉糊的碎片,跟被馬車壓爛的老鼠沒什麼差
別。

奈梅爾一陣暈眩,她戴上斗蓬的帽子,從門縫裡看見呆滯的瑪麗亞還有剛出生
的嬰兒;瑪莉轉身,只是搖搖頭就走了。

『我好累,讓我休息一下••』奈梅爾輕聲說著,她的金髮沾染著些許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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